桑切斯

阳光与混凝土

桑切斯是卢卡斯、吉诺和尤利乌斯的新同班同学,他的机灵推动了盗窃计划,也在故事最后的打斗中以实际行动展现出忠诚。他既不只是个谋划者,也不单单是个忠实的朋友——他在嬉笑打闹的友伴、头脑清醒的劝说者和突然出手干预的人这几种角色之间自如转换;与此同时,他所做的选择也让朋友们一步步陷入更大的风险。

身份与到来

桑切斯进入班级时,对已有的日常秩序而言是个局外人。施茨泽特先生向全班介绍他,说他是从马赞—海勒斯多夫转来的新学生,并请同学们帮他尽快适应。欢迎他的场面立刻被一些言论搅乱——那些话把他来自的地方简化成刻板印象,又把他的出现说成一种种族上的新鲜事。在桑切斯还没怎么介绍自己之前,这一幕就展现了团体周围的社会隔阂。

在与卢卡斯交谈时,桑切斯自称是古巴人,并从衬衫下露出一条挂着古巴国旗吊坠的金链子。这个小小的醒目标志让他的自我描述有了具体依托,却没有将之扩展成对其背景的完整交代。卢卡斯还注意到,桑切斯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说柏林方言的外国人。故事把桑切斯的说话方式呈现为他在城市中、在同辈之间行动的一部分,而非任何单一、简单身份的证明。

桑切斯直言不讳地谈论族裔和国籍分类。在描述马赞和海勒斯多夫周围的人时,他用生硬的等级划分不同群体,并把俄罗斯人说成最差的一类,纳粹分子除外。他随意的口吻并未淡化话语中的排斥意味,反而让这些话听起来像是日常成见。这场谈话将他对古巴身份的认同,置于一个人们不断因出身而被归类的广阔环境之中。

友谊与日常生活

桑切斯很快就成了卢卡斯亲密朋友圈中的一员。尤利乌斯在公园找他买东西时,桑切斯热情地向他打招呼,与他握手,并向卢卡斯和吉诺点头示意。他的举止亲切随和,而非讲究礼节;这番互动显示,他既能自在地与朋友相处,也能应对周边社区里更广泛的人群。即便眼下谈的是一桩实用买卖,他仍然友善——尤利乌斯递过硬币,桑切斯则明显不耐烦地数了起来。

他与卢卡斯的交情并不局限于学校。桑切斯的母亲开玩笑说,两个男孩既在同一个班,又住在隔壁,因此他们很容易逃学,再去谁家没人就到谁家玩。桑切斯回答说,过去三周里,他待在卢卡斯家的时间比待在自己家还多。这句玩笑道出了他们经常相聚、一起逃学的日常,也表明他们的亲密关系为周围的大人所熟知。桑切斯可以轻描淡写地看待这份亲近,但他频繁出入卢卡斯家,也让这段友谊在团伙的种种计划之外有了日常生活的分量。

电脑盗窃案及其后续

向团伙提出偷学校新电脑计划的人是桑切斯。在尤利乌斯的房间里,他先故意吊足大家的胃口,随后才解释说,学校即将收到五十台崭新的个人电脑,配有显示器、键盘和鼠标。他提议男孩们可以偷走这些设备,再卖掉赚上几千欧元。他把一个具体的机会说成大家共同快速赚钱的可能;尤利乌斯和吉诺咧嘴笑了起来,卢卡斯却没有立刻信服。

第一次尝试出售赃机失败后,桑切斯并不同意卢卡斯的建议——放弃行动,把电脑藏起来或处理掉。在五家店都拒绝收货后,他辩称,若就此罢手,整个行动便毫无意义。他支持尤利乌斯继续寻找买家,并表示可以由他来交涉,既显出坚持,也表明他相信自己的谈判能力。他甚至答应,如果这次尝试成功,就请卢卡斯吃冰淇淋,以此拉他一起行动。

后来在火车上,桑切斯劝卢卡斯再等一天,再决定如何处置剩下的电脑。如果莫莫听到的消息属实,他们就可以把电脑扔进运河,彻底处理掉;如果不属实,桑切斯认为他们还有机会卖掉剩下的五台电脑,多赚一笔钱。他把可能得到的收益称作头奖,并坚持说,只要电脑脱手,就没人能动得了他们。这套说法颇有说服力,因为它摆出了两条路,却更偏向有利可图的那一条;但它的自信建立在把拖延当作安全的前提上。桑切斯的机灵让这项计划继续进行,即使警方已经公开说明了这起入室盗窃、被盗设备以及窃贼可能持有武器的情况。

忠诚与暴力

尤利乌斯袭击塞姆、塞姆还击时,桑切斯的忠诚表现得最为明显。尤利乌斯打了塞姆的女友之后,塞姆殴打尤利乌斯,将他打倒在地并踢他。桑切斯飞奔过去,一脚把塞姆踢离尤利乌斯。塞姆再次冲上来时,桑切斯又一次出手干预,挡在两人之间。塞姆用肩膀猛撞桑切斯的胸口,但桑切斯仍然没有退出打斗;卢卡斯和尤利乌斯按住塞姆时,桑切斯也加入其中,帮忙制住他。

这次干预并未带来干净利落的解决——三个男孩全都被卷入暴力之中,而桑切斯帮忙制住了那个正在攻击尤利乌斯的人。尽管如此,他的行动清楚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同一种行动果决,既让他成为电脑盗窃计划中有效的同伙,也让他成为朋友的实际保护者。在这两种情形下,他都没有站在一旁等待事态平息,而是亲自介入,后果也随即到来。

性格与叙事作用

桑切斯的角色以主动出击为特点。他提出盗窃点子,反对就此放弃,主动提出去接洽另一位买家,并在尤利乌斯遇险时冲进打斗。他的幽默和随和的社交方式,与他对冒险的热衷并存;故事并未将两者写成互相抵消的特质。相反,他能把计划说得切实可行,这有助于解释一个冲动的团体为何会不断从一个决定走向下一个决定。

他的言谈也将他置于书中充满争议的社会环境之中。起初,别人以对他出身的成见介绍他;随后,他借由古巴的象征表达自我认同,又在说着当地口音的同时重复僵化的族裔区分。这种组合难以用简单的局内人或局外人标签概括。桑切斯通过友谊和共同行动融入团体,但归属感并不能使他免受周遭社会结构性偏见的影响,也不能阻止他重复其中的一些分类。他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未定的处境,以及他一次次将言谈转化为行动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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