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川

雨的性格

夙川是关西的村镇,也是叙述者在日本早年生活的锚点——她两岁半时,在这里将白巧克力与觉醒、成为日本人联系起来。这里的瓦墙、银杏树荫下的街道、花园和附近的小绿湖,不只是背景。在她的回忆中,夙川是第一个让她觉得全然像家的地方,也是后来她坚称自己无法离开的家。

场景与初次觉醒

叙述者把自己在日本的出生定位在两岁半时,也就是1970年2月,地点是夙川;当时她处于父系祖母的注视之下,并蒙受白巧克力的恩赐。这是一次比喻性的诞生——甜味让一个此前迟钝的孩子拥有了会说话的自我,也让她有了持续不断的内在声音。因此,这个地点既标志着她有记忆以来的人格开始形成,也标示着地图上的一个地点。

她的叙述也将这次觉醒与此前的经历区分开来。她说,在吃到白巧克力之前,自己什么也不记得,只能依赖他人的回忆;此后,她便声称拥有亲身记忆。因此,夙川是她能够讲述的个人历史开始之处,尽管她也承认,自己生命中最早的一段经历是通过他人间接得知的。

化作世界的街区

回忆中的街区宁静而美丽,四周有顶着瓦片的墙,花园里长着银杏,为街道投下荫凉。再往前走,街道化作一条小径,沿山蜿蜒通向小绿湖。这些细节勾勒出一个形状分明的地方——受保护的家居边界向外敞开,连通穿过风景、通往水边的道路。

与父亲的一次散步,将这片地理环境凝结成归属感。他们走过积水的街道时,叙述者跳进路边的急流,浸湿了自己的裙子和父亲的裤子,而父亲似乎没有察觉。道路通向小绿湖;她记得自己握着他的手,觉得一切似乎都在它们该在的地方,而这一切从她自己开始。那一刻,街区不只是熟悉的景致,而是一个井然有序的宇宙,她在其中感到自在。

当她转身发现父亲不见了,自己的手也空了,这份确定感便破碎了。她没有看见父亲松手的那一刻。猝然的失去,让原本与安全感相连的景色变成了初次强烈感受到失去之惧的场所——如果像父亲这样重要的人都能消失,那么表面稳定的家也无法保证家人会留下。

归属感与离开的威胁

夙川与叙述者的日本身份认同紧密相连。两岁半时,她选择亲近并接受西尾女士的关注;西尾女士待她如同一位独受尊崇的孩子。叙述者通过这个选择宣告自己将成为日本人。后来,她将这种转变定位在夙川本身。这里的美景——雨水浸润的花园、远处的群山和街区里的声响——与受到西尾女士珍爱之感密不可分。

得知家人终究要离开日本时,这份归属感成了冲突的焦点。叙述者抗议自己不能离开,坚持说日本是她的国家,这里是她的家;她还说,如果非走不可,自己就会死。她的主张将对国家的归属感与亲密的家园地理联系在一起。她害怕的不只是旅行或改变——离开意味着失去那个她相信最初塑造了自己身份、给予自己安全感的地方。

记忆与意义

回顾往事时,夙川将叙述者早年最鲜明的家园意象汇聚在同一片风景之中——瓦墙、花园里的树木、山间小径、水,以及父亲的手。这段叙述有所取舍,并非对村镇的全面记录。夙川的重要之处在于,具体的周遭环境如何承载深厚的依恋,以及这份依恋如何迅速蒙上消失与预期离别的阴影。

因此,这个村镇承载着两种彼此对立的体验。它是觉醒与归属的场所,在那里,叙述者觉得世界恰好围绕着自己井然铺展;它也是一个家,她无法想象自己能承受失去它。夙川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片被记住的地方为童年身份赋予了地理坐标,也让离开的威胁仿佛成了对自我的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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