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可大教堂

魂断威尼斯

圣马可大教堂既是威尼斯海上抵达景观中标志性的组成部分,也是阿申巴赫追寻塔齐奥的重要场景。阿申巴赫初次从船上望见这座教堂时,它是城中奇幻建筑景观的一部分;后来,每逢星期日,他怀疑波兰一家会来此望弥撒,便又回到教堂。在那里,在礼拜与熏香之间,他找到塔齐奥,并开始跟踪这一家人穿行于城中。

威尼斯抵达景观中的地标

阿申巴赫前往威尼斯的旅程始于目的地的改变。他对伊斯特拉海岸外的一座岛屿感到失望,意识到威尼斯才是自己原本想去的地方,于是折返回海军港口,登上开往这座城市的船。水路抵达对他意义重大——他认为威尼斯是一座如此不真实的城市,理应从海上进入,而不是乘铁路前往。

从船上望去,圣马可大教堂出现在一系列壮丽建筑之中——宫殿、叹息桥、立有狮子与圣人雕像的圆柱,以及大钟楼。大教堂向前伸展、富于炫示的侧面,以及透过拱门望去的景象,共同构成了这座城市精心安排的迎宾景观。在这一场景中,威尼斯不只是一个目的地;它还是一幅为抵达的旅人安排好的景观,而他对奇异与异国情调的期待,也在滨水全景的建筑形式中得以呈现。

大教堂与阿申巴赫的追寻

后来,阿申巴赫不再依赖在旅馆和海滩上偶然相遇。他推想波兰一家星期日不会去海滩,因为他们会在圣马可大教堂望弥撒,于是匆匆赶往教堂。他看见塔齐奥俯身伏在祈祷椅上祈祷,而自己站在他身后,身处开裂的马赛克地面上,周围的礼拜者跪着、低声诵念并画十字。

教堂内景以感官与仪式的氛围笼罩着阿申巴赫。空间虽紧凑却气势宏伟,装饰华丽的神职人员、歌唱的礼拜仪式、熏香以及烛光映照的祭坛,围绕着他对塔齐奥的注视。这一场景并未使他的窥看成为一种礼拜行为——他仍待在后方,而神圣的环境反倒加深了不安,因为私人迷恋正发生在公共仪式之中。透过烟雾与闪烁的光芒,塔齐奥转过头,寻找阿申巴赫,并望向他。

从神圣空间到秘密跟踪

当会众从敞开的门廊涌入明亮的广场和鸽群之间时,阿申巴赫藏进前厅等候。他躲在暗处,看着波兰一家离开教堂——孩子们郑重地向母亲告别,母亲则转向小广场;塔齐奥、他的姐妹们和女家庭教师则从码头塔旁的门洞出发,走进墨尔塞里亚街。阿申巴赫让他们先走一小段,随后悄悄跟上。

这场追踪使从大教堂出发的路线变成一连串躲藏与险些碰面的经历。一家人停下时,阿申巴赫也停下;他们折返时,他便溜进商店和庭院;他在人行桥和死胡同间跟丢了他们,之后又重新找到他们。在一条狭窄的通道里,他看见他们迎面走来,却无处可逃;这一幕让他的隐秘行径几乎暴露。随后,他躲在一口井旁,看着他们登上贡多拉,并付钱给船夫,让他远远跟随他们的船,从而为这场始于教堂的追逐找到了同谋。

仪式、瘟疫与隐瞒

圣马可大教堂中的这一幕,也将阿申巴赫的迷恋与威尼斯更广泛的危机联系起来。礼拜期间,他隐约闻到一股混在熏香中的疫病之城的气味。神圣仪式与隐匿的疫情占据着同一个感官场景——礼拜仍在继续,瘟疫却已成为他注视塔齐奥时周遭氛围的一部分。

这种交叠反映了这座城市的沉默政策。六月初,市立疫病收容所已人满为患,孤儿院也几乎没有空余之处;频繁往来的船只将死者从新堤岸运往圣米凯莱墓岛。然而,对城市繁荣、艺术展览、旅馆业以及外国游客生意的顾虑,压过了真相与国际义务;官员们仍坚持否认疫情。面对这种公开隐瞒,阿申巴赫藏身前厅并秘密跟踪,构成了私人层面的对应。大教堂正是城市可见秩序——建筑、礼拜与旅游——与疾病和欲望的隐秘失序相遇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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