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上的划艇
鸟箱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是马洛里最终带着男孩和女孩离开房子的工具,也是他们前往较安全地点途中大部分旅程的危险场所。早在他们逃离前几年,马洛里便发现了这艘船,并将它停在附近备用。它提供了一条脱离禁锢的路径,却并不意味着安全——摇晃的船身、河水的声响,以及碰撞或遭袭的威胁,不断使这艘船从实用工具变成一场考验,检验一家人在蒙眼状态下究竟能走多远。
发现与准备
马洛里在逃离前四年,发现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停泊在离家五栋房子远的地方。她上次查看它已是一个多月前;她相信船还在那里,却也忍不住想象另一个绝望的人已经把它拿走。在她设想的情形中,这艘船不仅是装备,也是任何一个花了多年鼓起勇气逃离的人赖以获救的希望。船离房子不远;然而,走到那里仍是漫长拖延的终点。
马洛里逃生计划中,这艘船的重要性,是以她家周围空荡荡的街道为参照来衡量的。她相信船仍停在码头,正如她相信汽车仍停在屋外、房子仍然空置。但这些熟悉的事实并不能说明河上有什么在等着他们。这艘船是可能的前进之路,并不能证明房子外面的世界安全。
安全的室内与河流之间的反差,已体现在同住者讨论生物闯入时可以撤往何处。有人认为,阁楼门上的坚固门闩能让阁楼比装着脆弱门锁的地下室更安全。与这种由一道门保护的避难所不同,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没有任何围护屏障——一家人一旦下水,安全便取决于保持警觉,并在暴露的环境中前行。
登船与启航
一家人抵达码头之前,马洛里听见船在水中摇晃。她停下来,把两个孩子的蒙眼布都系紧,然后领他们走上木板。离开树林和房子后,空气显得更冷;水声既令人恐惧,又让人兴奋。她跪在自己认为船所在的位置,伸手摸索,先摸到绳子,随后才摸到尖尖的钢制船头。
马洛里把冰冷的船头拉向码头,让男孩坐在船头。等他坐稳后,她用双手捧住他的脸,告诉他要听水声以外的动静。她让女孩留在码头上,自己解开绳子,爬上中间的长凳,再帮女孩上船。船剧烈摇晃时,马洛里紧紧攥住女孩的手,力道大得让女孩没有喊出声。即使只是登船,孩子们也必须忍受不稳,却看不见导致摇晃的原因。
船底散落着树叶、树枝和积水。马洛里在其中摸索,寻找她藏在船右侧的船桨。船桨冰冷、潮湿,带着霉味,但她把它们放进钢制卡槽时,觉得它们结实牢靠。一支船桨将船推离码头。启程带来一个骤然的状态变化——一家人已在河上,脚下是平静的水,树林里的动静则清晰可闻。马洛里希望雾气能遮住他们的逃离。
由声音与风险支配的航程
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让听觉成为实际的导航工具,但声音并不能保证人们知道它意味着什么。马洛里听见河流声响远处传来引擎声,便认出有另一艘船正在靠近。可能遇到另一个人并没有让她安心;她感到害怕。河流可能把一家人带向援助,也可能带向未知威胁,而这艘船无法让她通过视觉判断究竟是哪一种情况。
在屋里,人们也讨论过河流的危险。菲利克斯问能不能喝河水,唐担心其中有细菌。汤姆回答说,风险取决于水有多冷、多深、流得多快;朱尔斯则推想,如果有什么东西污染了井水,也可能已经流进河里。这番讨论并未证明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上的河水可以安全饮用;相反,它表明即使是躲在避难处、只是在考虑河流的人,也无法确定河水是否安全。
这种不确定性在船头撞上硬物时变成了切身危险。马洛里尖叫起来,两个孩子也都大叫。她意识到船撞上了河岸,便把船桨朝她认为有泥地的方向戳去,却没有碰到任何东西。船身并非只是沿着一条路线载他们前行——这次碰撞打断了航程,马洛里只能凭声音和触觉重新辨明方向。
后来,一群狼逼近这艘船。船头被什么东西卡住,马洛里用船桨也摸不清那是什么;船身随即旋转,仿佛动物们抓住了船头。她担心它们会跳上船。她站起来,在孩子们上方挥舞船桨,船身猛地向右倾斜,她不得不稳住自己。狼群袭击让狭窄的船身顿时成了明显的弱点——孩子们就在危险触手可及之处,马洛里却看不见障碍物,也无法可靠地让船脱困。她试图保护孩子并够到船头时,肩膀受了重伤。
船既是避难所,也是负担
在船上,一家人对触觉和听觉的依赖并非抽象概念,而是严苛的现实。孩子们一直蒙着眼;马洛里告诉男孩,除非听见什么,否则就别说话。他们安静下来后,她得以分辨出前方男孩的呼吸声,以及后方女孩摆弄拼图块的声音。男孩说蒙眼布已经不再让他难受时,马洛里给出的回应是一条关于倾听的规矩,而不是承诺说这段旅程已经容易起来。
马洛里母子逃亡划艇承载着马洛里对孩子们被训练成何种模样的恐惧。她训练他们专注倾听,以至于他们能从声音中辨出微笑,也能在她自己察觉恐惧之前就发现她心生恐惧。有时,她甚至把他们看作小怪物,或他们自身就是某种生物。然而,他们练就的听力也是船上的求生技能——在这里,看不见的河岸、驶近的引擎或附近的动物,都可能比他们能看见的任何事物更要紧。
马洛里受伤的肩膀显露出依赖这艘船所付出的身体代价。危险的那些年里,她曾从地下室楼梯上摔下,提着水桶从井边返回时绊倒,手腕可能骨折,还经历过其他险些丧命的意外。狼群袭击后,她感觉自己肩膀上的皮肉仿佛被剥离。她想停下来,找一家医院,再找医生求助,但她相信,如果自己死了,孩子们没有她也会死去。即使掌舵者的体力逐渐耗尽,这艘船仍载着他们继续前行。
它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矛盾。它是预先准备好的逃生工具,足够坚固,能把一家人从码头推离,并载着三个人前行;但它也是一处狭小而暴露的空间,受到隐藏障碍、变幻莫测的河水和袭击的威胁。一家人能否渡过这段旅程,取决于那些同时令旅程恐怖的条件——马洛里解读声音的能力、孩子们克制而专注的倾听,以及即使无人看见前方有什么,这艘船仍能继续前行的本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