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鼠

小鼠在书中承担着截然不同的两种角色——它们是深造学院饲养和研究的小动物之一，也成为霍萨尔寻求记忆丧失治疗方法的实验对象。一只小鼠重新完成学会的任务，为他的研究带来了确切成果；而他希望解决的病症，则在奥塔瓦勒的神圣血脉中承载着隐秘且世代相传的沉重负担。

在学院

生物研究院研究动物的方方面面，占据深造学院最广阔的场地。其设施包括三座池塘、湿地、骑乘场、兽栏和学者塔楼。生物研究院还负责进行许多报考医学院所需的动物实验。医学是学院最受尊崇的领域，因此有些学生轻蔑地称其为另一所医学院；院长托马索尔对这种竞争毫无兴趣。

动物并非被关在冷冰冰的实验室里。生物研究院的大房间里，笼子和篮子沿墙摆放，小鼠和鸟儿不停地骚动。这个房间体现了托马索尔的优先考量——动物的舒适比人的舒适更重要；大部分空间光线昏暗，以便病兽休息，只有后方区域由煤气灯照得明亮。霍萨尔来访时，一只小鼠正在一盆稀释的牛奶中游动，鼻尖勉强露出浑浊的液面。这幅朴素而细致的场景，成了一项发现的发生之处，而这项发现的影响远远超出了房间本身。

霍萨尔的记忆实验

盆中的小鼠是有计划的研究项目成果。霍萨尔曾观察到，出生后不久持续喂食高脂饮食的小鼠会出现类似衰老的记忆缺陷，而这种状况通常只见于年老的小鼠。他根据这一观察培育出记忆有问题的小鼠，并花费多年反复测试药物，希望找到能够恢复记忆的药物。据说已有的疗法会影响记忆，但此前都未能取得明确成效。

水盆测试为这项长期努力带来了可衡量的结果。治疗开始约五十天后，这只小鼠找到水盆边沿的速度几乎与健康小鼠一样快。用药前，即使有人给它看过边沿在哪里，它也记不住——它会一直游到精疲力尽，几乎溺水。如今，它在水盆里游动时，鼻子始终露在稀释的牛奶上方；它表现改善，令托马索尔不禁惊叹霍萨尔带来的药物。霍萨尔也同样兴奋，但对这一结果能证明什么仍十分谨慎。托马索尔设想这种药物在人类身上也能奏效时，霍萨尔坚持说，这只不过是一步。

神圣统治者之诅咒

这项实验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奥塔瓦勒古王国创始者的后裔受到一种隐秘病症的侵扰。他们出现记忆丧失的频率高得无法用巧合解释，而且许多人在壮年时便发病。三大至圣家族成员尤其容易患上此病，他们被尊为圣中至圣。他们世代相传的恐惧并不仅仅是害怕患病，更是害怕忘记自己所成就的一切。

有些人将这种病症解释为神罚，认为这是贪婪追求知识、接近诸神的报应。霍萨尔反对这种道德解释——疾病不会在意一个人行善还是作恶，而这种无差别恰恰令人恐惧。这种病症私下被称为神圣统治者后裔的记忆衰退病，但学院之外禁止谈论此事，以免病症的消息传播开来。奥塔瓦勒圣域追求医学及其他学科的背后，是一种绵延已久、近乎祈祷般的希望——摆脱一种经神圣统治者后裔传承的疾病。

从动物实验结果到人类希望

托马索尔将小鼠的进步视为开发人类疗法的可能起点，并设想这一发现会给圣中至圣带来多大的喜悦。故事并未把这项实验描述成治愈方法——实验所证实的结果是，一只因诱发记忆缺陷而接受治疗的小鼠，又能以近乎正常的速度找到水盆边沿。霍萨尔的回答明确指出，这一发现与应用于人类之间仍有距离。

正是这种审慎，让小鼠微小的成就意义完整地显现出来。它既不能证明遗传性病症能够被击败，也不只是一个脱离研究的象征；它是一只实验动物，其饮食改变、表现受损、接受治疗以及行为变化，使一种新的医学可能性得以检验。对于世代承受记忆丧失恐惧的人们来说，小鼠重新找到水盆边沿，将原本隐而不显的希望变成可观察的成果，同时也让最终结果仍未揭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