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迪恩庄园的荒废状态

黑匣子

吉迪恩宅邸的荒废状态不仅仅是建筑无人照料的问题——齐赫龙雅科夫附近这处被弃置的产业,成了亚历山大·吉迪恩计划返回、波阿兹·布兰德施泰特可能实现独立,以及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面对家族受损往事的争议之地。破败的房屋和杂草丛生的庭院,与人们反复设想的修复景象形成对照;关于所有权的决定,则将私人家庭义务与更广泛的政治和经济计划联系起来。

产业、所有权与相互竞争的计划

这处产业是一片位于齐赫龙雅科夫附近的大型空置地产。一度,它仍登记在伊拉娜·布兰德施泰特名下,尽管耶费诺夫的别墅是用亚历山大·吉迪恩的钱建造的。曼弗雷德·扎克海姆告诉她,产业价值已经达到顶峰,并敦促她趁市场变化之前出售。伊拉娜考虑过这处产业的其他用途,包括留给波阿兹·布兰德施泰特或米歇尔·索莫,但也思忖自己是否应该暂时不作决定。她的犹豫反映出这处产业的价值同时具有经济、家庭和象征意义——它可以出售、转让,也可以成为新生活的基础。

亚历山大自己的计划在弃置与修缮之间摇摆。在一封信中,他设想返回产业,搬进摇摇欲坠的厨房,将那部分房屋与其余部分隔开,再逐步修复建筑。他提议修好喷泉、重新在池塘里放养金鱼,并在那里建立一个聚落。这个计划仍有条件,也多少带有幻想色彩,但它为产业设想了出售或继承之外的未来——亚历山大可以在那里生活和工作,而不只是处置财产。他后来与波阿兹的通信,则将这种可能性变成了一项实际提议。

这处产业也成为具有政治和商业影响的谈判的一部分。亚历山大写信给米歇尔,谈到一项拟议中的交换,其中涉及伯利恒附近的土地,以及一幢带有附属庭院、位于1967年以前边界内的宽敞建筑。一位常驻巴黎、名为N先生的金融家,帮助安排恢复米歇尔的法国国籍,并资助他前往巴黎;此行与同一家总部设在图卢兹的宗教团体进行谈判有关。亚历山大说,设想中的安排将伯利恒、图卢兹和齐赫龙联系起来,但也指出,协议能否达成,部分取决于他自己对出售产业的心态变化。因此,他不愿出售影响的不只是私人交易——这处产业是一个更大计划中的一环,该计划将土地、金钱和政治目标联系在一起。

被弃置之地

伊拉娜前往齐赫龙时,发现房屋锈迹斑斑的大门紧锁,门上挂着链条和挂锁。屋顶已经坍塌,窗户敞开,三角梅从建筑中蔓生出来。庭院同样疏于照料——杂草和荆棘覆盖花园,夹竹桃则蔓延到了装饰池、喷泉和马赛克露台上。叙述将这些遗迹与产业昔日的宏伟景象相对照,其中包括伊拉娜猜想已遭窃的石雕。曾经精心设计的园景,如今已难以进入,也越来越难以辨认。

伊拉娜在外面等了大约一刻钟,随后沿着围栏行走,直到找到一处缺口,并强行穿过铁丝网。她绕过房屋来到后院,在花园棚屋附近一张开裂的长凳上坐下;旁边那棵桉树上,亚历山大小时候曾建过树屋。这些细节同时标记了这处产业历史的多个层面——眼下的破败、亚历山大的童年,以及伊拉娜与他一起来访时的记忆。这幢房屋并非单纯空置;其中留存着家族生活的痕迹,但它目前的状况已无法使那段生活重现。

庭院里留存的不只是日常生活的记忆,也有劳作的遗迹。伊拉娜在棚屋附近看见一台生锈的犁、一把拆散的耙子,以及半埋在土里的大木轮。她认出那块由三根树桩支撑的破碎大理石板,正是她和亚历山大曾一起坐过的花园桌。她回忆说,亚历山大起初带她来这处产业,是想让父亲见见她,或是想用家族的显赫给她留下深刻印象。那张毁坏的桌子使那段初次相见的记忆仿佛重现于庭院中,却只剩下受损的残迹。

这处产业并非完全与外界隔绝。小镇已向房屋方向扩展,却还没有真正延伸到那里;山坡下方建起了新房。从产业望去,东面是树木繁茂的山丘,西面是大海。她也想起邻近基布兹的鱼塘,以及亚历山大当年针对鱼塘发起的激烈行动;她和扎克海姆曾帮助挫败并限制这场行动。因此,这一地点既有不断逼近的现代开发,也留存着早年围绕周边土地发生争端的记忆。

对波阿兹的提议与修复的意义

亚历山大让波阿兹在去美国和住进齐赫龙雅科夫附近的房屋之间作选择。他承认房产状况很差,但认为波阿兹有实际能力开始修复。他答应支付合理的月薪和建筑材料费用,并说波阿兹可以邀请任何喜欢的人住在那里。他还提到农业的可能性和房屋靠近大海这一点,同时提出条件——波阿兹可以自由决定自己想做什么。这项提议使这处荒废的产业成为摆脱对家族金钱依赖的一种具体选择——在产业上工作,可以为波阿兹提供住处和一定程度的自主权。

后来,伊拉娜到产业探望波阿兹,感受到亚历山大把儿子送到那里所带来的情感代价。她问亚历山大是否把他们的儿子安置在这幢房屋里,以便在与米歇尔争夺家人的过程中胜出,或者让波阿兹与他们之间日渐萌生的亲情分开。这些是伊拉娜的猜测,并非已经证实的动机,但它们显示了这处产业如何置身于家庭冲突之中——它可以庇护波阿兹、给予他独立,也可以成为拉开距离的手段。破败的环境加深了这种暧昧,却没有给出答案。

叙事与家庭意义

这处产业的状况通过彼此竞争的视角呈现。亚历山大设想分阶段修缮——先腾出一间可以居住的房间,修好喷泉,重新放养池塘,再建立一个聚落。伊拉娜面对的则是一幢没有屋顶、杂草丛生的房屋,以及共同记忆留下的破碎遗迹。波阿兹得到一项有报酬的修复工作和个人自由的提议,而伊拉娜担心,把他安置在那里可能削弱了母子之间新建立的纽带。因此,同一处产业可以被视为一项工程、一个机会、一处庇护所,或一种分离手段,取决于观察者是谁,以及他们希望它带来什么。

这处产业也集中体现了小说关于继承和义务的疑问。亚历山大思量是出售、转让还是保留它;米歇尔的政治和商业计划会因它是否可供处置而受到影响;而波阿兹得到的则是通过劳作进入产业的机会,而非立即获得所有权。它的荒废状态并没有解决谁应该拥有它的问题。相反,眼见的衰败与一再许下的修复承诺形成对照,使产业的未来悬而未决,也让这幢无人照料的房屋成为一种实体尺度,衡量这个家庭要把记忆、金钱和关怀转变为共同家园有多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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