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克制

黑匣子

自我克制是米歇尔·索莫写给博阿兹·布兰德施泰特的信中核心的道德原则;在信中,力量的衡量标准不是打人的能力,而是驾驭这种能力的本领。索莫认为,守纪律的行为既是犹太教的宗教义务,也是应对羞辱与逆境的实际方式。他的论述严厉而私人,最终又饱含慈悲——博阿兹必须学会不让他人受苦,索莫则坚持说,自己已经学会忍受苦难,而不以暴力回应。

含义与道德准则

索莫将力量界定为自我控制。在他看来,体力本身几乎没有道德价值;检验一个人是否真正有力量,要看他能否克制愤怒及其他卑劣冲动。他把这种自律与轻易诉诸暴力相对照,认为打碎东西或打人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力量。真正重要的是,即便生活带来挫折,也要继续沿着自己选择的、合乎道德的正直道路前行。因此,自我克制是积极的,而非单纯被动——它意味着控制自己的反应、从逆境中学习,并改进自己的行为。

这一原则也构成了索莫对犹太身份的诠释。他将自我克制视为妥拉的核心,并把它与忍受困苦、接受他所谓命运公正的安排,以及重返古老的道德道路联系起来。这种宗教框架使克制不只是避免受罚的技巧,更成为衡量一个人的品格及其归属的准则。因此,索莫对博阿兹的斥责并不局限于一场工作场所的纠纷;他把这个年轻人的暴力视为道德自律的失败,也是未能履行他所认为的犹太人义务。

与暴力的冲突

这封信的直接起因,是博阿兹袭击了雇用他的年长男子亚伯拉罕·阿布达拉姆。索莫将此事描述为对轻微冒犯的不成比例回应——阿布达拉姆因博阿兹无礼而踢了他之后,博阿兹便用板条箱还击。索莫强调,尽管博阿兹有警方记录,阿布达拉姆仍然雇用了他,而阿尔马利亚督察也曾帮助撤销另一起案件。因此,按照索莫的叙述,这一事件不仅是两名男子之间的争执,更是对一位恩人的背叛,也是对数名曾试图帮助博阿兹之人的辜负。

索莫还将暴力追溯到博阿兹自视特殊的心态。他指责博阿兹把自己想象成王子,认为自己有权凌驾于一般规则之上,并将这种想象中的高贵与自我克制所要求的谦逊相对照。博阿兹的身材和力量本可能被视为印证其特殊性,索莫却认为,这反而加重了他控制自己的责任。索莫的道德区分十分鲜明——真正的力量在于驾驭冲动,而对他人使用暴力则表现不出同等的自律。

忍耐与拒绝使他人受苦

索莫以自身经历为例,把训诫化为个人示范。他回忆自己作为犹太人在阿尔及利亚受苦,后来又在巴黎受苦;他说,犹太人把他当作阿拉伯人,法国人则把他当作黑脚人。他还提到,自己在以色列仍因信仰、外貌和出身而面临种种困难。他并非以这些经历证明受苦无关紧要,而是借此支持自己的主张——遭遇困苦并不能成为将痛苦转嫁给他人的理由。他说,相较之下,即使是像阿布达拉姆这样善良的人踢他一脚,他也能够接受。他的叙述将忍耐呈现为检验自我克制的实践。

索莫将自己所忍受的苦难与自己造成的苦难相对照,使这套伦理显得格外明确。他认为,承受许多苦难,也胜过造成哪怕一次苦难。为了使这不只是一种抽象理想,而成为对行为的判断,他让博阿兹去问那些能够评判他品格的人——博阿兹的母亲、阿布达拉姆,以及曾在巴黎认识索莫的雅妮娜·福克斯。索莫承认自己或许也有道德上的缺陷,但坚称故意使人受苦并非其中之一。相比之下,他指责博阿兹开始步上生父的道路,变得傲慢、残酷,并伤害他人。

羞辱、金钱与慈悲

索莫对自我克制的衡量,也体现在他对接受博阿兹父亲的钱款一事的叙述中。他承认这件事使自己感到屈辱,但将接受钱款描述为不杀那名男子的替代选择,也是试图帮助博阿兹回到更好的道路上。这一行为并未消除索莫受到伤害的感受;在他的理解中,它表明骄傲不必支配报复。对他而言,克服羞辱本身就是一种荣誉。在此,自我克制所约束的不仅是身体上的反应,也包括为了他人的缘故接受有损体面的帮助这一选择。

这封信的严厉语气始终与其目的相互牵制。索莫谴责博阿兹,提及他给母亲造成的伤害,并警告他不要变得像自己的父亲;然而,他也说自己正在为博阿兹祈祷,并对他怀有好感。他曾短暂写道,博阿兹可能会下地狱,随即为这番话道歉,并以祈祷事情恰恰相反取代诅咒。这一转折从形式上展现了自我克制的伦理——即使在愤怒中,索莫仍意识到并纠正了自己的过度言辞。他并非要求博阿兹毫无愤怒、永不受苦,而是要求他拒绝把愤怒或苦难变成伤害他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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