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布劳恩舰队上将

冯·布劳恩舰队上将是海军高级指挥官，他的决策构成了本书结尾对「黑水」号与亨利·马塞尔的叙述主线。他的职责将三种看似各自独立的压力结合起来——联盟在战场上的优势、遭挪用公款和不可靠装备所损害的舰队现代化计划，以及营救被俘塔尔西亚飞行员的责任。他没有把「黑水」号的成就视为孤立的侥幸，而是将马塞尔的战绩看作一种有效作战方式的证据，并交给他一项适合这种方式的新指挥任务。

身份与指挥

2135年11月4日晚，冯·布劳恩出现在戴莫斯静谧城的塔尔西亚海军指挥中心办公室。他一边喝咖啡，一边阅读作战报告，并对报告中「欧泽洛特」机密已经泄露的消息作出回应。他认为这件事迟早会发生，但报告所述的飞机紧急实战测试结果，仍让他有理由抱持审慎乐观——原型机击落了五名火星人，使第六人失去战斗力，并被记为击毁两艘轻型护卫舰。

他对这次测试的反应克制，并非欣喜若狂。冯·布劳恩私下表示，海军本该在决定采用「黑豹」战车前再等等。海军采购委员会推动了该型号的开发与生产，原因是莱纳轨道工业公司声称，具备太空与地面作战能力的型号已经准备就绪。该公司还为玛瓦格公司的「虎」式地面突击泛扎特提供发动机。在冯·布劳恩看来，准备就绪的说法与「黑豹」战车的发动机和可靠性问题之间的落差，使技术采购与海军的作战能力密不可分。

采购、腐败与机构整顿

冯·布劳恩知道，受损的采购安排并非只涉及一种装备。斯卡拉曾与莱纳轨道工业公司参与这笔交易，海军上将幕僚中的大部分人也牵涉其中。斯卡拉死后，接替他的豪斯纳面临许多同样的问题。战时采购权限落到了冯·布劳恩手中，他立即运用这项权力，向该制造商的竞争对手提供补贴。这项措施旨在给「黑豹」战车计划施加压力，迫使开发人员解决发动机的「小毛病」和其他可靠性问题，而不是让一套仅有承诺、缺乏可靠性的系统蒙混过关。

同一场办公室会面还揭露了另一桩财务丑闻——用于舰队现代化的款项遭到盗用，战略燃料储备中的资产也被出售。国际安全局正在秘密逮捕涉案人员。冯·布劳恩希望彻查整个战列巡洋舰项目，以确定哪些部分合理，哪些部分掩盖了盗窃行为，但他也坚持要求调查保持低调。他担心，公众若得知舰队未能获得所需的维护与资源，会损害民众信心。因此，他的应对兼顾问责与信息管控——彻底调查该项目，同时控制揭露此事所带来的直接政治后果。

冯·布劳恩对合适办公室的要求不高，也体现了他务实的指挥风格。哈特曼提出替他找间更大的办公室时，海军上将回答——「办公室越大，分心的事也越多。」他只列出书桌、电脑、助手、几把椅子和咖啡壶这些必需品，随后又埋头处理挪用公款的报告。办公室简朴并不意味着他的权力微不足道；这反而表明，他关注的是报告、决策和舰队的运作，而非军衔的排场。

他为何选择马塞尔

哈特曼质疑冯·布劳恩把一艘舰船交给亨利·马塞尔指挥的决定。他认为马塞尔的服役记录乏善可陈，并指出若非他先前的舰船在维斯帕号战场失事，他根本当不上舰长。冯·布劳恩不接受以传统资历或平稳履历衡量这项任命。他承认，一艘受损的护航巡洋舰无法扭转战局，但马塞尔曾让敌人遭受重创，并带着自己护送的平民成功脱身；后来他又在承诺湾以更大的规模重现了这一成就。

在冯·布劳恩看来，马塞尔最关键的特质是兼具大胆与谨慎。他认为，这种特质很适合游击作战，因为能否生存并取得成果，取决于能否让对手对不确定情况作出反应，而不是成为一个常规目标。「黑水」号的能力也支持这一判断——该舰搭载三十六辆泛扎特，运作方式更像一支快速中队，而非普通护航航母，不过马塞尔仍必须亲自前去接回飞行员与机体。「黑水」号的实力确实不俗，但这并不能免除其效用所依赖的后勤工作与暴露风险。

冯·布劳恩的信心并非单纯的事后赞扬。他告诉哈特曼，即将到来的任务，他只会托付给马塞尔及其船员。任务的目的既有人道意义，也有军事意义——被俘飞行员可能正在联盟的拘押中受苦，任由他们留在那里，会有损他们服役所代表的荣誉。因此，马塞尔的下一次部署有其明确目标，不只关乎「黑水」号的声誉或扰乱敌军。

「黑水」号的战略逻辑

最后的简报清楚表明，冯·布劳恩支持的是一支作战力量，而不只是一艘舰船。他在晋升马塞尔为舰长的同时，交给他一本密封金属活页夹，只有用马塞尔的安全密钥才能打开。封面印有「承诺」独立分舰队的徽记——一团海绿色星云与星星排列成大致的猫形，外圈围着灰色边框。徽记赋予新任务明确的标识，而活页夹则表明其中计划属于机密信息。

冯·布劳恩列出将与「黑水」号同行的舰船——驱逐舰「毒液」号与「暴力」号，以及护卫舰「夜间恐怖」号、「千人倒下」号、「竞技场上的人」号和「新天堂」号。他指出，这支部队的规模将超过「黑水」号单舰的实力，尤其是该舰只有少量泛扎特。马塞尔已经开始制定计划，并承诺次日上午提交征用清单。冯·布劳恩给他时间，直到这些舰船在当周稍晚完成整修；任务的出发时间因此取决于舰船的实际状况，而非抽象的时间表。

这种做法与「黑水」号已展现的作战方式相符。此前，马塞尔怀疑一支从亚马孙海驶来的平民舰队是联盟的骗局——它们的队形对逃难船只而言过于整齐，航速也达不到真正逃亡所需的程度。他明白敌人正在掩盖推进器信号，也考虑过轨道巡逻队能否使用瞄准传感器揭穿骗局。后来，由于拉格朗日浅滩区的干扰与信号阻断，他无法查明联盟部队究竟藏在哪里，于是下令公开广播，声称一支来自小行星带的大型特遣舰队在戴莫斯补给后，将于五小时后抵达。这番说辞意在迫使联盟指挥官对可能出现的威胁作出反应。冯·布劳恩对马塞尔的支持，因此也是对一种作战方法的认可——利用不确定信息与经过控制的信号，扰乱对手的决策。

作战准则、风险与结局

本书还将冯·布劳恩与一条马塞尔试图在战斗中践行的准则联系起来。马塞尔还是海军候补军官时，曾听海军上将说——「唯一公平的战斗，是你输掉的那场。」在后来的交战中，马塞尔借鉴了这条教训，采用层层递进的攻击——利用向前冲势掩护导弹发射，布设能够附着在敌舰上、却能识别友军识别信号的水雷，并利用正在清除雷区的舰船射击速度较慢、且需人工瞄准的弱点发射导弹。一名联盟指挥官把第三枚导弹误认成另一艘布雷舰，因此保留了点防御弹药；这一决定使驱逐舰暴露在导弹弹头的攻击之下，最终遭到摧毁。这一幕具体展现了海军上将昔日建议的含义——在对手来得及进入公平交战之前，先安排好作战条件。

冯·布劳恩与马塞尔最后的交谈，将这条准则转化为对机构的承诺。他晋升马塞尔，拨给「黑水」号一支小型支援舰队，并委托船员执行营救被俘飞行员的任务。尽管该舰的泛扎特数量有限，而且舰队仍在处理采购受损、舰船整修与装备不可靠等问题，他依然作出这一安排。结尾没有交代营救任务的结果，而是让马塞尔启程去制定计划。冯·布劳恩的重要性在于这项先于未知结果的决定——他认识到，一艘临时改组的护航舰若由擅长欺敌的指挥官指挥，便能发挥战略价值；他也让这一价值服务于战争，并用于营救舰队失去的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