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责任与摇滚明星生活的拉扯
黛西·琼斯与六人乐队家庭责任与摇滚明星生活之间的拉扯,与其说是在音乐和爱情之间做选择,不如说是反复检验成功能否与责任并存。比利·邓恩起初把巡演之路当作暂别平凡生活的机会;卡米拉·邓恩怀孕后,他不得不认识到,不能让家庭始终与自己的事业分隔开来。后来,卡米拉拒绝了他戏剧性地承诺放弃音乐的说法,区分了真挚的付出与情绪激动时作出的宏大宣言。
成功与巡演之路
拍摄专辑封面、参加业内活动、接受《克里姆》采访,且专辑早期受到广泛关注之后,Runner唱片公司和罗德·雷耶斯开始筹划一场横跨三十座城市的巡演。对比利而言,成功来得太快,使他不安地质疑自己是否配得上这一切。他把这种不适与自己从小认识的那些男人联系起来,其中有些人要同时做几份工作,还有在海外阵亡的查克·威廉姆斯。比利不愿坐下来面对成功与自觉不配之间的矛盾,而更愿意避开对它的思考。
巡演提供了一种实际的逃避方式。比利想要上路,因为远离平凡生活时,他感觉自己仿佛可以按下暂停键。巡演意味着采访、巡演巴士,以及事业渐渐成为现实的兴奋感;同时也让他得以远离那些不想面对的问题。这一区别很重要——野心本身并不是问题。当巡演的种种要求让他得以推迟审视私人生活时,巡演之路才成了避难所。
出发前一晚,比利和卡米拉并肩躺在床上。卡米拉告诉他自己已经怀孕七周。比利回忆说,自己当时很高兴,但也害怕得几乎被恐惧压过了喜悦。他随即决定两人应该立刻结婚,尽管他们原本计划在巡演结束后办婚礼。他觉得怀孕意味着他们必须成为一个像样的家庭。凯伦·卡伦认识一位受按立的牧师,二人便安排他当晚过来;埃迪·洛文回忆说,那时是凌晨四点。比利的冲动出于保护之意,但也说明他多么迅速地试图用果断的安排来应对不确定性。
巡演中的家庭
到1976年底,《蜂巢》已在《公告牌百强单曲榜》升至第三名,乐队和黛西·琼斯也在唐·柯什纳摇滚音乐会节目以及《约翰尼·卡森今夜秀》中演唱了这首歌。乐队准备进行一段短期欧洲巡演时,已有六个月身孕的卡米拉带着朱莉娅·邓恩回到了洛杉矶。比利明白,不能让卡米拉和朱莉娅无限期地跟着乐队巡演,他必须亲自承担起处理这一局面的责任。卡米拉则说,她知道什么时候需要留下,什么时候可以离开。他们的决定被呈现为在巡演压力下作出的判断,而非简单地将巡演的丈夫与拒绝这种生活的妻子对立起来。
卡米拉和朱莉娅离开的第一个晚上,对比利来说很难熬。演出结束后,他坐在酒店套房的阳台上,听着外面的动静,很想加入其中。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再也无法保持清醒太久”这种想法有多危险。他没有出门,而是在清晨给泰迪·普莱斯打电话;对比利来说是清晨,对泰迪而言却只是晚饭时分。比利临时找了个话题,两人谈起泰迪对是否该与雅丝敏结婚感到犹豫,比利鼓励他去结。挂断电话时,比利已经累得足以入睡,并相信自己还能撑过新的一天。
那个晚上成了一个虽小却影响深远的先例。比利坚持日常作息,避开派对,演出结束后就回酒店。他听唱片,在小餐馆里一边喝低因咖啡一边看报纸,有时也和皮特·洛文或格雷厄姆·邓恩待在一起。他想要涉足的混乱生活,与帮助他保持清醒的平常作息形成对照,也让这场冲突落到了日常生活中——家庭责任并未消除诱惑,却让他的选择有了超越下一场演出的利害关系。
临近的生产日期也限制了乐队的计划。罗德·雷耶斯提出在欧洲巡演结束后延长巡演时,这项提议遭到拒绝,因为乐队返程时正值卡米拉的预产期。比利早已觉得行程安排得太紧。格雷厄姆承认自己也想继续巡演,而且比利需要回家让乐队陷入了两难,但他把这一决定视为定局。沃伦·罗兹补充说,乐队可以在几场演出中换用其他乐手,却无法替代比利。因此,家庭义务确实带来了职业上的代价——乐队能否继续演出,取决于一位在家中的陪伴比增加演出场次更重要的成员。
音乐、身份与选择
解决这场张力,并不意味着把音乐定义为自私、把家庭定义为与之相反的东西。后来的一幕发生在医院,比利与卡米拉和三个女儿待在一起时,质疑自己为何还要在外巡演。他作出了一番全面放弃一切的宣言,说自己只想要五口之家。刚接受剖宫产手术的卡米拉叫他打住——她嫁给的是一位音乐人,而他也会继续做音乐人。她的回答并未淡化家庭的重要性,而是不肯把比利的职业当作爱情理应抹去的暂时性嗜好。
卡米拉也看得出,比利感人的宣言与长久持续的现实并不相同。她形容比利是一位能描绘动人图景的艺术家,但他说着说着就可能沉浸在不切实际的幻想中,需要有人把他拉回现实。凯伦·卡伦也认为,卡米拉比比利更了解比利自己。卡米拉没有因为他们有了孩子,就要求他不再做音乐人,而是爱真实的他。在这段叙述中,承诺既不是不加质疑地赞同每个选择,也不是抹杀一个人的身份;它意味着看清对方,并共同面对现实后果。
叙述还通过日常的小习惯,而不只是重大的决定,展现了这种承诺。凯伦·卡伦记得,比利会把青柠角挤进卡米拉的饮料里再递给她,有时也会把自己的青柠角挤进去。这个举动与医院里的宣言相映照,成为一种更细微的关怀尺度——他们的关系并非只通过誓言或危机来呈现,也体现在平常相处时一次次付出的关注中。这份安静的关怀与比利倾向于作出宏大承诺的做法形成对照,也说明了卡米拉的判断为何举足轻重。
平行的事业道路
黛西·琼斯的事业为比利所面临的冲突提供了有限但有用的对照。早年,黛西专注于写歌,想演唱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充当他人词句的载体。西蒙·杰克逊形容她不怎么珍惜轻易得来的东西,包括自己的嗓音;她希望人们听见她。黛西与Runner唱片公司签约时没有读合约,因为她想写歌、吸毒,而不是顾及报酬义务或各种期待。这些材料将艺术追求与对支撑事业的种种制度漠不关心并置呈现;但它们并未证明黛西面对过比利所面临的那些特定家庭抉择。
这种漠不关心带来了后果。到1974年,黛西拒绝参加在西好莱坞唱片工厂录音室举行的录音,并违反了与Runner唱片公司签订的合约。1975年初,她发行了《初》。这张专辑在宣传时被包装成仿效达斯蒂·斯普林菲尔德的作品,封面则呈现她对着镜子、身后是一片淡黄色背景的画面。首支单曲是她翻唱的《美好的一天》,编排比许多其他版本更为复杂;她录制的《我的沉沦之路》也受到好评。她自己的音乐抱负与营销强加给她的形象之间形成对照,凸显出音乐事业受到个人愿望以外诸多因素的影响。
后来,比利所在乐队取得的巨大成功,让这些相互竞争的要求更加显而易见。1978年夏,《把它关掉》连续四周登上排行榜榜首,《曙光》每周售出二十多万张,《曙光》巡演的体育场场场售罄,主要城市还加开了演出。成功扩大了摇滚明星生活所带来的要求,却没有解决这种生活对家庭负有何种责任的问题。纵观这些经历,故事呈现的责任并非一次性的舍弃,而是一种持续实践——认识到逃避的代价,在时机要求时回家,通过规律作息和他人支持维持清醒,并且不把戏剧性的承诺误当成之后必须过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