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路撒冷至地极的见证使命(徒1:8)
《使徒行传》从耶路撒冷直到地极的见证使命(《使徒行传》1:8),既是《使徒行传》的纲领性路线,也是检验教会见证应当发展成何种样貌的标准。门徒在圣灵的赋能下,要把上帝领域的福音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向外传扬,经过撒马利亚,直到地极。随着这场行动跨越地理与群体界限,教会不断扩大的包容性,以及升天的耶稣持续进行的工作,便显明出来。
差遣与意义
这使命回应了门徒关于上帝何时复兴上帝领域、使之归于以色列的提问。他们主要将复兴想象为恢复以色列的政治独立;耶稣则把他们的注意力转向更广阔的社会与宇宙性复兴。门徒并未得到末后圆满实现的时间表;相反,他们得到应许,将领受圣灵特别的能力,为上帝作见证,先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开始,再经过撒马利亚,直到地极。
这一顺序有三重相关意义。它勾勒出《使徒行传》的叙事地理——故事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出发,经过撒马利亚,继续迈向更广阔的世界。随着预言中的路线逐步展开,读者也因此有理由相信路加对历史整体如何走向圆满的叙述。扩展的地理范围还彰显了上帝领域本身的特质——见证从犹太人中开始,纳入撒马利亚人,并传至外邦人。因此,这条路线不只是一份旅行行程,也代表一个理当不断扩展边界的共同体。
穿越不同群体的旅程
耶路撒冷被呈现为犹太教的象征性中心,而犹太全地大体上是犹太人的领土。撒马利亚处于犹太世界与“地极”之间的边界地带。撒马利亚人与犹太人有共同的信仰和实践,但已发展出自己的文化与宗教传统。他们在广泛的历史传统中敬拜同一位上帝,但他们所用的《摩西五经》将正确的敬拜地点定在基利心山;他们也有自己的祭司职分和礼仪。因此,使命进入撒马利亚,跨越的是实际存在的群体界限,而非一片空旷的地理区域。
这段叙述并未要求人们把犹太人与撒马利亚人的关系简化为永久敌对。尽管双方存在紧张关系,也曾有过宽容与合作的时期。门徒进入撒马利亚境内时,他们与当地居民的互动延续了路加早先对撒马利亚人的正面描写。这条路线显示团契范围有所扩展,却没有抹去所接触之民的独特历史或宗教身份。
接下来的行动进一步拓展了使命。见证经过撒马利亚之后,上帝引领这使命继续前行,使腓利在从耶路撒冷通往迦萨的旷野道路上遇见埃塞俄比亚太监。这一事件从地理、族群、政治及性别层面,推动了迈向地极的行动。若把犹太教说成一概排斥人、把教会说成一概欢迎人,便不足以呈现这事件的意义——路加叙事的诠释者提醒人们,不要过度简化古代犹太人对太监的看法,也不要借这个故事强化反犹倾向。教会还必须审视自身面对太监所代表的人群时的矛盾态度与过失。
实践中的见证
这场向外拓展的行动由人和群体推动,而不单由地理路线构成。七人之一腓利成为撒马利亚的主要见证人。他的角色将对外传道与共同体对这使命的认可联系起来——彼得和约翰从使徒群体中前来,与腓利及归信者同行;他们的到场凸显了这项行动获得教会的认可。上帝借着腓利施行神迹,而经文明确称他的讲道是在宣告上帝领域的福音。
这项回应改变了共同体的成员组成。许多撒马利亚人欢迎上帝领域临在并来临;广受称扬的术士西门也是回应腓利讲道并受洗的人之一。在古代,人们认为魔法是试图借着咒语、公式、仪式及其他做法影响支配生命的力量,而不是现代舞台上的戏法。随着撒马利亚人归信,原先全由犹太人组成的门徒圈,如今也纳入了另一个族群。这段叙事使进一步包容的问题无可回避——既然撒马利亚人已获接纳,使命接下来还可能触及谁?
权柄、包容与教会的任务
从耶路撒冷和犹太全地出发,经过撒马利亚直到地极的路线,为评估教会的见证提供了准则。路加将忠心的见证呈现为共同体的扩展。教会若也拓展归属的界限,便与《使徒行传》所呈现的延续脉络相合;若一项使命完全不触动既有界限,就未能体现叙事所描绘的行动。
这种扩展并不意味着每一项行动都会自动得到制度权力的支持。在撒马利亚事件中,使徒与腓利的对外传道站在一起,显示教会的权柄支持一项扩展参与范围的行动。这段叙事也将这个问题摆在各教会面前,促使他们认真思考——当掌权者抵制忠心拓展共同体的努力时,应当如何应对?
因此,这使命不只是命令人走得更远。升天的耶稣的跟随者不该只是仰望天空;天上使者的提问促使他们投入所托付的工作。靠圣灵赋能的见证,从故事开端的地点持续向外邦世界推进,借着日益包容的共同体体现上帝领域。见证的地理范围与社会影响密不可分——教会跨越界限传递上帝领域的邀请,为新近触及的人腾出位置,以此为上帝领域作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