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丽雅特

《吸血鬼王子的妻子》

哈丽雅特也被称为玛丽夫人,是瓦尔诺瓦的母亲,也是堡垒的吸血鬼家族主母;她的重要性通过自己与洛拉的关系逐渐显现。她在大瘟疫时期由维克托与其余家人一同转化,承载着十八世纪家庭的权威,却在一个关键时刻运用这种权威,为洛拉提供瓦尔诺瓦拒绝给予的接纳与安慰。她并非核心统治者或战斗人员,而是一位更为亲密的长辈,能够认识到怀孕、哀痛与家族延续都需要受到保护。

身份与背景

哈丽雅特属于维克托在大瘟疫时期建立的吸血鬼家庭。维克托将哈丽雅特、女儿洛拉、二十五岁的儿子马格努斯、四岁的女儿夏洛特、二十九岁的继女维多利亚以及前继妻玛丽夫人转化为吸血鬼。因此,哈丽雅特置身于一个表面上的世代关系与婚姻关系都因吸血鬼转化而永久保留下来的家庭之中。她的身份既与堡垒的创始家庭相连,也与持续塑造其社会秩序的繁衍焦虑相连。

堡垒是一座十八世纪宅邸,约有十层、五百多个房间,其中只有三层位于地面之上,其余部分位于地下。随着更多吸血鬼加入这个社群,宅邸还在不断挖掘新的空间。那里居住着三百多人,他们在星期日晚上接受分工,并在接下来的一周完成重要工作与杂役。哈丽雅特的家人享有使用上面两层的特权,但除这一点外,即使是维克托的亲属也必须遵守堡垒普遍实行的共同劳动制度与共同义务。因此,哈丽雅特凭借年龄与家族地位具有贵族色彩,却仍嵌入集体性的吸血鬼经济之中,并未与其隔绝。

哈丽雅特与堡垒的家庭秩序

当洛拉因发现自己怀孕而不知所措,并喊出瓦尔诺瓦就是孩子的父亲时,哈丽雅特以瓦尔诺瓦的母亲身份登场。哈丽雅特听见这句话后,询问瓦尔诺瓦是否对此负责。洛拉确认他确实负责,但瓦尔诺瓦尚未得知这个消息,而且正在躲避她。哈丽雅特自信地回应说,他最终会接受这一状况,并邀请洛拉到自己的房间喝茶。

这一邀请意义重大,因为洛拉正面临怀孕与情感孤立,而瓦尔诺瓦拒绝与她接触。哈丽雅特没有要求洛拉为自己辩解,也没有把怀孕视为丑闻。相反,她创造了一个小型的私人空间,让洛拉能够开口说话。她的举止仍然正式而守旧——她伸出手让洛拉握手或亲吻,也以一个由更早时代塑造的女性所应有的克制语气说话——但这种形式感并没有阻止同情。它反而成为表达关怀的表层方式。

哈丽雅特的房间与堡垒的其他部分形成对比。那里简朴而没有奢华,只有一张靠着等离子窗的单人床、一张梳妆台、一个书架以及一张可供两人使用的桌子。房间的简单,为她与洛拉的关系提供了一个不同于堡垒那座宏伟、拥挤且位于地下的机构的场所。茶不仅仅是待客之道;它也是在一个围绕血液供应、分工、等级制度与继承习俗组织起来的家庭中,建立临时家庭避难所的方式。

与洛拉和瓦尔诺瓦的关系

在玛丽夫人去世并火化后,哈丽雅特变得尤其重要。瓦尔诺瓦出席了火化仪式,却无视洛拉,拒绝看她,也拒绝与她说话。洛拉形容自己孤独而恐惧,她新近发现的力量与决心也开始消退。在这种情感真空中,她接受了哈丽雅特先前的邀请,进入她的房间喝茶。

在交谈期间,洛拉透露瓦尔诺瓦希望她堕胎,而她拒绝放弃这个孩子。哈丽雅特对他竟然希望终止妊娠感到震惊,并听着洛拉解释说,为了得到这个孩子,她已经等待了太久,不会仅仅因为瓦尔诺瓦没有准备好就放弃。随后,哈丽雅特询问瓦尔诺瓦是否曾向洛拉讲过夏洛特的事。洛拉起初因嫉妒而误解这一揭示,以为夏洛特意味着另一个女人在瓦尔诺瓦生命中的重要性,但哈丽雅特澄清说,夏洛特是她的女儿。

夏洛特的经历使哈丽雅特的回应具有更深的情感分量。哈丽雅特并不是把洛拉的怀孕当成家族名号抽象意义上的延续;在堡垒漫长而受损的家族历史中,她已经经历过失去女儿的痛苦。尽管她的表情短暂地流露出悲伤,她仍以叙事所称的十八世纪式优雅使自己恢复镇定。这种克制并没有抹去哀痛。相反,它展示了哈丽雅特的情感自律如何受到数百年生存经历的塑造,也体现了旧世界女性被期待压抑痛苦的要求。

哈丽雅特还为洛拉提供了应对瓦尔诺瓦的策略。她告诉洛拉,瓦尔诺瓦被困在自己的青春之中,并建议洛拉通过感情与持续的照料接近他。这一建议很实际,但也反映出堡垒关于求爱与情感劳动的性别化假设——洛拉被鼓励去追求、安抚并赢回那个正在退缩的男人。因此,哈丽雅特的支持既包含同情,也包含对家庭传统期待的迁就。

怀孕、延续与变化

哈丽雅特公开庆祝洛拉的怀孕,因为这预示着家族血脉的延续。她告诉洛拉,自己很高兴洛拉怀着一个孩子,随后把手放在洛拉肩上,轻轻地以母亲般的方式捏了一下。这一举动明确表明了哈丽雅特的立场——她不仅把洛拉视为瓦尔诺瓦的伴侣,也视为下一代的准母亲。

她的回应也反映了堡垒更广泛的繁衍危机。吸血鬼依赖人类进行繁衍,而这个以血液为中心的家庭社会结构与新家族血脉稀缺的问题密不可分。因此,哈丽雅特的喜悦同时具有个人与集体意义。这个孩子代表着维克托家族的未来,但哈丽雅特的认可也在瓦尔诺瓦拒绝她、使她陷入脆弱处境之际,赋予洛拉一定程度的归属感。

这次怀孕将哈丽雅特的过去与洛拉的未来连接起来。哈丽雅特在大瘟疫时期被转化为吸血鬼,成为一个不朽家庭的一员,而这个家庭的成员永远停留在自己被转化时的年龄。洛拉的怀孕将发展、继承与生物变化引入这条静止的血脉。哈丽雅特对此的回应是拥抱延续,而不是将孩子视为对堡垒既有秩序的威胁。

叙事作用与意义

哈丽雅特在一个由遗弃、强制性的家庭制度以及彼此争夺的生育选择主导的情节中,发挥着长辈调解者的作用。她无法强迫瓦尔诺瓦与洛拉交谈,却提供了瓦尔诺瓦拒绝给予的认可。她明确表明自己是瓦尔诺瓦的母亲,询问他是否是孩子的父亲,邀请洛拉喝茶,并肯定未出生的孩子,由此将家庭成员身份从排斥的来源转变为可能提供庇护的来源。

她的塑造也使堡垒的哥特式氛围更加复杂。这座宅邸拥有广阔的地下空间、陈腐的年代感、庞大的吸血鬼人口以及继承下来的冲突,体现着禁锢与历史性的衰败。哈丽雅特属于这座建筑,却通过自己简朴的房间与从容的待客方式,在其中创造出一个更小的反向空间。她是堡垒古老等级制度的产物,却仍能通过接纳洛拉并承认这次怀孕,对抗其中的情感忽视。

哈丽雅特的意义最终在于她受控制的外表与显露出的忠诚之间形成的对比。她保持正式的礼仪,拥有哈丽雅特夫人的头衔,也属于一个被数百年严格习俗标记的家庭。然而,当洛拉孤立无援、身怀有孕且正在哀悼时,哈丽雅特为她提供了茶、交谈、安慰与身体上的抚慰。她的贡献安静而不引人注目,却提供了必要的家庭认可,使洛拉能够设想一个未来——孩子,以及洛拉自己,都可以继续成为吸血鬼家族的一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