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多利亚

《吸血鬼王子的妻子》

维多利亚是一名十八世纪的吸血鬼,也是瓦尔诺瓦的同父异母姐姐,其身份受到历史停滞的塑造。她在大瘟疫时期与维克托的其他家人一同被转化,当时二十九岁的她自此一直与原所属时代的礼仪、服饰、期望及性规范联系在一起。她惊人的美貌与醒目的守旧服装使她很容易被认出,但她更深层的意义在于——她保存着一个世界,而周围的超自然社群却仍在持续变化。

身份与背景

维多利亚是维克托的继女,也是瓦尔诺瓦的同父异母姐姐。她属于维克托在大瘟疫时期转化的家族成员——瓦尔诺瓦、马格努斯、夏洛特、维多利亚、哈丽雅特夫人和玛丽夫人都由他变成了吸血鬼。这个家族与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首领的特殊关系,使他们能够专用最上方两层,但这种特权并不能使他们免于承担社群的日常工作。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大约有十层、五百多个房间,其中只有三层位于地上,其余都在地下;随着更多吸血鬼加入聚居地,人们还会继续挖掘新的空间。即使是维克托的子女,也必须按照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的每周轮班制度承担重要工作和杂役。

维多利亚通常被称为“维多利亚·处女”或“处女玛丽”。这个绰号把她的性经验缺乏转化为公开身份,使她与十八世纪未婚女性的理想联系在一起,同时也让她成为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内部被戏谑评论的对象。叙事将她描绘为无法找到绅士,并且在精神上仍依恋自己的时代。她唯一明显的现代习惯,是反复观看《唐顿庄园》;然而,剧集的历史背景并不意味着维多利亚吸收了其中呈现的性自由。她的美貌被描述得非同寻常,但她的外貌始终与她继续穿着的十八世纪服装及遵循的社会规范不可分割。

在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的生活

维多利亚生活在一个其成员存活了极其漫长时间的社会中,以至于普通人的情感节奏已经衰弱。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的居民需要血液,也畏惧阳光——暴露在阳光下会使他们干枯,长时间暴露则会将他们化为灰烬或尘土。他们的长寿带来的不仅是实际安排,也有情感上的疲惫。瓦尔诺瓦解释说,数百年来大多数情感都已消亡,而欲望比感情更顽强地留存下来。因此,维多利亚对处女身份的持续坚持,使她与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占主导地位的性秩序相对立,尤其是与后宫相对立;在那里,吸血鬼寻求血液、性、新鲜感与陪伴。

她的家族史也揭示了她继承的性别化期待。玛丽夫人与哈丽雅特夫人曾反复争吵,玛丽夫人还曾因哈丽雅特与维克托的关系嘲弄她。她们的婚姻早已受到那个时代要求男性继承人的压力损害,而玛丽夫人也未能再生下一个儿子。维多利亚正是从这个充满王朝婚姻、生育压力和以男性为中心的评判的世界中走来,但她没有实现该世界所期待的结果。她的处女身份既是个人状态,也是历史遗物,标记着曾经支配她的规则,以及她未能或拒绝超越的规则。

维多利亚与家人的关系同样受到缺席与失落的塑造。她的妹妹夏洛特在四岁时被转化,此后永远被困在童年。大约在后来的事件发生二十年前,夏洛特在一个微风吹拂的夏日进入花园,再也没有回来;她的骨灰被风吹走,但衣物被找回。这场死亡使哈丽雅特夫人陷入深度抑郁,而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中长寿的居民大多以情感麻木回应。叙事没有直接展现维多利亚哀悼夏洛特,但夏洛特后来重新出现在家人为新生儿选择的名字中,使维多利亚的家族历史获得了迟来的延续。

在洛拉故事中的干预

当瓦尔诺瓦把洛拉拖向楼下的后宫时,维多利亚首次成为积极行动的存在。洛拉努力挣脱束缚,看见一名外表端庄纤弱的女子,仿佛来自十八世纪的角色。维多利亚命令瓦尔诺瓦放开洛拉,因为这个受惊的女人显然需要保护。瓦尔诺瓦驳回她的干预,叫她管好自己的事,但维多利亚的出现改变了局面——她拒绝把洛拉仅仅当作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中的另一个俘虏或性占有物。

洛拉放火烧毁后宫后,维多利亚的干预变得更加重要。当洛拉打了个响指便熄灭火焰时,维多利亚立即认出了这一行为的意义。她宣布洛拉是女巫,并指出瓦尔诺瓦把女巫带进了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从而认出了某种超自然身份,而其他人可能只会把这一切视为无法解释的骚动。维多利亚也知道维克托会认为这一发现十分重要。她的知识使她处在洛拉与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父权权威之间——她希望真相得到承认,但起初请求瓦尔诺瓦暂时不要告诉维克托。

维多利亚的回应并不是单纯的反叛。她坚持洛拉不属于后宫,并威胁要把事情告诉维克托,但她也把自己的干预表述为对体面行为的要求。当瓦尔诺瓦问她为何在那里时,她解释说自己原本要下楼进食,听到骚动后便来调查。随后她要求瓦尔诺瓦表现得像一名绅士,在使局势更加复杂之前释放洛拉。这种措辞刻意带有守旧色彩,但也赋予维多利亚一种实际武器——她利用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继承的绅士行为准则,挑战周围正在发生的性胁迫。

紧接着,马格努斯的行为进一步强化了这种对比。马格努斯打量洛拉,向另一名后宫女子示意,然后带那名女子上床,甚至没有拉上窗帘。由于他已经和后宫里的每个女孩都睡过,这一场面被视为无足轻重。因此,维多利亚的反对打断了一种已被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居民视为正常的惯例。她的干预并没有瓦解后宫,却为洛拉确立了一条界线,也表明维多利亚的历史理想仍能成为即时抵抗的一种形式。

家族延续与夏洛特

维多利亚继续参与家族后来的一些家庭里程碑。在洛拉分娩期间,她突然出现并宣布婴儿是女孩。玛丽夫人因成为祖母而欣喜,而瓦尔诺瓦接过新生儿,在孩子身上同时看见自己与已故妹妹夏洛特的记忆。维多利亚在出生现场的出现虽然短暂,却具有重要象征意义——这个与失落的十八世纪过去联系在一起的吸血鬼,成为新一代诞生的见证者。

当瓦尔诺瓦和洛拉必须为婴儿选择名字时,两人都没有提前准备,因为他们希望孩子的性别保持惊喜。瓦尔诺瓦一看见她便想到了这个名字,他和洛拉同时说出“夏洛特”。维多利亚打断了这场充满情感的交流,询问他们选择了什么名字,使私人认知转化为家族宣告。这个名字重新唤起瓦尔诺瓦妹妹的记忆;她的死亡曾仿佛消失在风中,而如今这场失落在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不断延续的血脉中获得了位置。

叙事作用与意义

维多利亚作为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历史层积的活化遗迹而存在。她的美貌与十八世纪服装使她在视觉上令人难忘,而她的处女身份和对时代行为规范的执着,则保存了她被转化时那个时代的性与社会期待。然而,她并不只是一个古旧而滑稽的人物。她能察觉危险、读懂超自然征兆、挑战瓦尔诺瓦对待洛拉的方式,并在家族父权家长作出回应之前认出洛拉巫术的重要性。

她的角色也揭示了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自称为人的社群这一主张的不稳定性。吸血鬼坚持认为自己尽管需要血液且畏惧阳光,仍然是人,但数百年的存活已经产生了强制劳动、后宫、情感疏离,以及围绕维克托权威组织起来的家族结构。因此,维多利亚对绅士行为的诉求既有限又有意义——它来自一种压迫性的历史规范,却被用于保护一个在吸血鬼地下堡垒社区内部被剥夺自由的人。

最后,维多利亚在夏洛特出生时所扮演的角色,将重复与新生联系起来。最初的夏洛特是一个被冻结在过去中的孩子,最终死于阳光;新的夏洛特则出生在一个通过记忆与命名延续这场死亡的家族中。维多利亚本人也无法完全走出十八世纪,却站在这份继承的门槛上。她没有经历戏剧性的转变,但她的行动表明,被保存下来的身份仍能介入当下;即使在一个感情已经枯萎的社会中,家族名字与保护性的举动仍然可以留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