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

《吸血鬼王子的妻子》

女巫是堡垒中任职已久的女巫,也是这个隐秘社群最重要的机构性人物之一。她既不只是治疗师,也不单纯是一位年长亲属;在实际权力上,她的地位仅次于堡垒首领——她保护吸血鬼免受自身世界所带来的后果,保存那些起源已被数百年岁月遮蔽的知识,并成为知识在她死后得以延续的传授者。她最终的重要性在于,她的衰老将堡垒的存续、洛拉的继承,以及从一代过渡到下一代的痛苦过程联系在一起。

身份与在堡垒中的地位

女巫自堡垒建立之初便一直存在于此,尽管这个社群承认自己对自身起源所知甚少。吸血鬼早在现有居民之前便已存在,他们的习俗即使在背后的缘由淡出历史后仍然延续下来。女巫可能是能够解释那段被掩埋历史的人,但堡垒中没有远古吸血鬼,社群无法从他们那里找回这些历史。因此,她的知识处于无法接近的古代与堡垒当今的日常生活之间。

她的权威既有制度性,也有实践性。她是议会成员,有人描述她的重要性与首领维克托相当,尽管她在议会会议或自己房间里究竟做些什么,其他吸血鬼并不完全清楚。这种部分的神秘非但没有削弱她的地位,反而强化了它——堡垒依赖一位专业人士,而人们更多是通过她工作的结果,而不是公开说明来理解这项工作。首领负责分派任务并向社群发言,但女巫代表着更古老、也更隐蔽的根基,堡垒的习俗与保护正建立在这根基之上。

女巫也体现了超自然长寿的局限。堡垒能够获得延寿药剂,但药剂无法阻止衰老,只能使其减缓。她活得足够久,自堡垒最早的时期便为其服务,然而年龄并未使她免于身体衰退。当社群得知她病重时,医生认为她很快便会因年老而死;由于没有其他女巫能够继承她的知识,这一损失被视为整个社群的紧急危机。

力量、职责与堡垒的危机

女巫已知的职能之一是治疗阳光灼伤,这使她在容易受到阳光伤害的吸血鬼社会中尤其宝贵。她的工作并非装饰性的魔法,而是应对堡垒居民所面临的实体危险,帮助维持社群的生存能力。因此,女巫的重要性把神秘的继承与医疗需要结合起来——她保存传统,也治疗堡垒普通成员无法处理的伤势。

血液短缺期间,她的职责变得迫切。在一次任务分配会议上,维克托警告说,堡垒的血液供应既未以稳定方式消耗,也未以稳定方式补充,形成了随时可能恶化为危机的威胁。在同一项公告中,他透露女巫已经病倒,而堡垒没有另一位女巫可以接受她的知识传承。寻找继任者被描述为值得给予丰厚奖励的任务,这表明继承并非私人家庭事务,而是关乎整个社群存亡的必要行动。

堡垒的血液经济进一步说明了女巫所处的环境。人类被带到最低层,有时是通过招募或自愿前来,有时则是被绑架而来。他们会得到经过精心挑选、旨在促进血液生成的食物,护士则收集血液并储存;有些人类还主动寻求被咬的陶醉体验,另一些人则更喜欢通过管道抽取血液。在所提供的场景中,女巫并未亲自管理这一制度,但她的机构性角色属于同一个由习俗、秘密和受控生存构成的封闭结构。堡垒之所以维护正常外观,是因为女巫曾指示他们这样做;这一指示也有助于为招募或绑架人类女性提供理由,她们日后可能留在那里并生育孩子。

洛拉的祖母与继任者

玛丽夫人带洛拉进入一间房间,那里有一位老妇人躺在床上;此时女巫被揭示为洛拉的祖母。洛拉震惊地认出她并喊出声来,使女巫从遥远的机构性人物转变为亲密的家庭成员。这个揭示也让洛拉在生活被不确定性笼罩之际,直接与堡垒的魔法继承联系起来——瓦尔诺瓦已经疏远她,她月经迟来,并且担心怀孕会迫使自己在爱情与母亲身份之间作出选择。

洛拉几乎立即开始跟随祖母学习。首领宣布洛拉可能成为堡垒的新任女巫,洛拉得知自己可以在老妇人死后取代她。起初她并不想接受这个职位,但后来她开始把它视为一种荣誉,因为那意味着接替祖母的位置。因此,她的同意带有复杂的情感。继任为她提供了目标感与归属感,但也要求她接受那位对她的认可与陪伴都至关重要的女性即将死亡。

训练因必要性而被压缩。洛拉必须在几天内学会通常需要数年的内容,而女巫的健康状况却明显恶化。瓦尔诺瓦来访时,女巫靠几只枕头支撑着坐在床上,面容憔悴,脸色苍白得如同将死之人,几乎与周围的吸血鬼一样苍白。即使处于如此虚弱的状态,她仍然关注洛拉的情感生活。听见外面的瓦尔诺瓦,她问那是否就是让洛拉如此激动的男人,而洛拉则试图把他打发成无关紧要的人。这段交流揭示出女巫既是观察者,也是亲密的长辈——她能够读懂洛拉拒绝说出的紧张,也不允许这种紧张继续隐形。

忠告、预言与母亲造成的创伤

洛拉向女巫提出了一个比自己与瓦尔诺瓦的斗争更加久远、也更加痛苦的问题——她的母亲为什么恨她?女巫解释说,真由美·梅隐藏自己的感情,是因为她不想受到伤害,随后回忆起洛拉出生的时刻。按照女巫的说法,真由美曾为查看洛拉的未来而进行塔罗牌占卜。无论她看到了什么,都使她立即发生变化;她把牌推回牌组,再也没有谈论过结果。

女巫没有把那次占卜转化为固定不变的预言。她告诉洛拉,真由美可能误解了牌面,并强调预测未来并不精确。她的忠告拒绝接受一种观念——可怕的解读就意味着洛拉注定要遭受厄运。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洛拉害怕的不只是命运,也包括继承而来的身份——她担心牌面、母亲或自己的未来之中,已经有某种东西将她判定为无法逃脱。女巫则把预测与命运区分开来,也把洛拉与真由美区分开来。

当洛拉询问自己是否应该在多年疏离之后尝试与母亲交谈时,女巫的建议变得更加直接。她说没有必要,因为真由美已经走得太远,并劝洛拉停止寻求母亲的认可与爱。她告诉洛拉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生活,并指出洛拉仍不愿确认的怀孕事实。女巫从洛拉的身体状况中读出证据,告诉她不要逃避母亲身份,并劝她告诉瓦尔诺瓦。她的指导重新解释了洛拉的危机——洛拉不必重复真由美的人生,而成为母亲也不等于放弃自己的身份。

这番忠告赋予女巫超越说明背景的作用。她是家族历史的见证者,却没有利用历史囚禁洛拉。相反,她将洛拉与母亲区分开来,并提供了另一种未来的可能性。“你不是你的母亲”这句话成为祖母教诲的伦理核心——继承可以传递知识与责任,却不必传递另一个人的失败。

衰弱、死亡与遗产

女巫的衰弱足以让洛拉观察到,却又没有缓慢到能让死亡变得可以承受。洛拉注意到祖母每天睡得更多。反复的睡眠成为身体逐步退却的可见尺度,而课程仍在日益缩短的时间里继续。洛拉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但这种认知并没有使她免受死亡到来时的震撼。

当维多利亚和维克托来到洛拉的房间,告诉她女巫已经死去时,这个消息带来了压倒性的冲击。洛拉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撞出身体,之后发生了什么几乎都记不清,只记得维克托在她倒下时接住了她。因此,这场死亡并没有被呈现为一次平静的行政交接,而是洛拉情感与精神连续性的一次断裂。那个承载堡垒古老知识、回答洛拉问题并认可她继任资格的女人,突然不复存在。

女巫的死亡给洛拉留下了一份同时属于公共领域与私人生活的遗产。她已经同意成为下一任女巫,但此时这个角色意味着取代一位已经死去的祖母,而不再只是跟随一位仍在世的长辈学习。她的怀孕仍与瓦尔诺瓦是否爱她的不确定性交织在一起,也使这次继任增添了另一层代际意义——老女巫死去之时,洛拉正准备成为母亲并承担堡垒的魔法职务。知识、血脉与责任共同向前延续,但它们没有任何一项能够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到来。

因此,女巫在叙事中的作用具有双重性。她通过教导洛拉保存堡垒的连续性,但她的死亡也暴露出,当制度依赖一位日渐衰老的人时,这种连续性是多么脆弱。她是一位无法永久治愈自身身体的治疗师,是一位影响力部分隐蔽的议员,也是一位最后教诲不仅关于魔法、还关于摆脱母亲重复模式的祖母。她留下的遗产不只是女巫这一职位,也是她赋予洛拉的许可——继承过去,却不成为过去的囚徒。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