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的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

《奥尔豪斯》

哈里的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是一辆巨大的美国汽车,把一个无人相信的吹嘘变成了人人都不得不面对的事实。它既是一件招摇的财物,也是一台装有可调节车顶探照灯的实用机器,还是哈里和维拉得以想象比叙述者和维拉从前一同到达的地方更往南旅行的工具。它的尺寸和耗油量是吸引力的一部分,而不是缺点。

外观与登场

这辆车随着一列拐过街角的车队出现——一辆老式美国汽车,庞大得让叙述者把它的车头、车尾和车顶都形容成巨大的金属板。哈里爬下车,随后又下来几个男人。这一登场让他的购车之举显得公开而近乎戏剧化;其他人原本或许以为,一个靠学徒工资生活的年轻人买不起这样一辆车。

哈里常常宣称自己很快就会买车,还坚持说车什么样都行,只要别太小、别太省油。没人相信他。他的学徒工资勉强够买一辆轻便摩托车,倒卖东西也赚不了多少钱。与这种预期相反,汽车的庞大尺寸让它的现身成为一次实实在在的反转——哈里夸下的海口变成了一个摆在众人面前的物件。

叙述者问这是什么车时,哈里称它为“饼干盒”,开玩笑说里面能装五块胖饼干;如果不介意把饼干弄成碎屑,还能装七八块。这个玩笑让汽车的庞大尺寸变得一目了然,却没有削弱它的魅力。哈里没有试图为它夸张的比例辩解,而是把这变成了它最鲜明的可爱之处。

探照灯及其操控装置

哈里忙着拧紧车顶探照灯上的螺母。车内顶棚下方有一个把手,驾驶员可以用它移动灯具。哈里演示探照灯能够旋转和倾斜,展示的不只是汽车的尺寸,还有一件颇有临时拼装感、让庞大车身变得实用的设备。探照灯并非只是顺带提及的配置——它的移动成了哈里掌控这台机器的一场小小表演。

后来,探照灯的光束扫过一条蜿蜒上坡路旁的树林。积雪向四面八方反射灯光,令森林短暂闪亮,随后光线又渐渐消退。这一幕让探照灯超越了机械用途——汽车上这件引人注目的设备一时改变了周围景色,随后又再次消失在黑暗中。这个记忆片段把汽车、冬日道路和转瞬即逝的光亮连在一起,却没有让汽车永久留在画面里。

哈里对实用性的看法

哈里说,这辆车是1972年的凯迪拉克埃尔多拉多,购自一名美国军人。车型来历具体明确,但哈里对它价值的解释直截了当,着眼于实用——他希望这辆车能载他上下班二十万公里,直到彻底散架。它并未被描写成收藏品或纯粹的装饰性战利品;哈里设想的是开它通勤,并让它一直服役到使用寿命终结。

弗里德指出,这辆车耗油惊人。哈里却把这项开支视为优点。他说,这辆车之所以最好,恰恰是因为它会惹恼环保主义者;而他认为,耗油换来早晨多睡一小时,完全值得。绰号“格鲁克格鲁克”把汽车的声音和耗油量也变成了玩笑的一部分。哈里的取舍很明确——方便和反叛对他而言比节省或获得环保人士认同更重要。

旅行与叙事意义

这辆车改变了哈里和维拉共同想象的计划所能达到的范围。哈里开车后,维拉不必再搭便车;叙述者想象他们两人去巴黎或意大利,而且不像叙述者和维拉早先那次旅行,他们会继续越过波河。目的地逐渐南移——先是博洛尼亚、佛罗伦萨,然后是哈里的意大利父亲来自的地区,几乎远至非洲。这些都是设想中的旅程,并非已经完成的旅行,但凯迪拉克让它们变得可以想象。

这个物件的意义在于它同时推动了两种变化——夸张与可能性。它巨大的车身和惊人的耗油量体现了哈里对不小气、不节省之物的热衷;与此同时,它也提供了实际的行动自由,改变了维拉旅行的前景。因此,这辆车不仅证明哈里买到了某件出人意料的东西,更是一台把虚张声势转化为行动能力的机器;而它的探照灯及扫过四周的光束,也短暂地让冬日景色仿佛在它周围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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