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头
《奥尔豪斯》斧头是一件失踪的物品,与两个时刻紧密相连,构成叙述者对弗里德的记忆框架——砍倒村广场的圣诞树,以及葬礼后在奥尔豪斯四处寻找。它的意义不仅在于它能做什么,也在于围绕它的故事。对叙述者而言,斧头使他想起弗里德在村里的不敬之举;弗里德死后,斧头不见了,与他共同住过这所房子的人便开始寻找一种方式,去面对一个无法挽回的结局。
圣诞树与弗里德的故事
葬礼上,警长博加茨基提起圣诞树,指出它一直对市政工作人员很重要。这番话让人想起圣诞树在公共生活中的重要性,以及弗里德砍倒它造成的骚动。斧头与那件事紧密相连,这件事始终鲜明地留在记忆中,以至于叙述者选择以此作为向人们讲述奥尔豪斯和弗里德时的开场。
叙述者也可以从葬礼讲起。但他拒绝把葬礼作为第一个故事,因为从弗里德生命的终点开始讲述,仿佛死亡是他身上最重要的事,感觉不对劲。从圣诞树讲起,则为这段记忆提供了不同的入口——不是葬礼所强加的终结,而是弗里德在村庄生活中采取行动的时刻。因此,斧头属于一桩被记住的事迹,它使弗里德的故事不至于被简化为他的死亡。
失踪的斧头
后来,众人回到奥尔豪斯,维拉问斧头在哪里。这个问题让斧头的失踪突然变得紧迫。前门没有锁,自从房子被搜查后,门闩就不见了;一行人开始搜查房屋时,几乎没有安全感。哈里说自己不进去,维拉和叙述者则搜查马厩、干草阁楼和地窖。他们在黏土坑里发现两只部分腐烂的蟾蜍,却没有找到斧头。
他们上楼。叙述者注意到楼梯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木头上的凹处被磨得像溪石一样光滑。他们搜查橱柜、倾斜屋顶下的空间,以及浴缸后面。最后,他们甚至试着寻找没有窗户的房间,也就是暗房;但叙述者打开灯时,灯却没有亮。搜寻范围逐渐扩大,从熟悉的房间延伸到房屋里更难进入的角落,却始终没有找到他们要找的物件。
维拉的问题没有因这番搜寻而得到回答。叙述者问她是不是在开玩笑,尽管他知道她不是。他们没有找到斧头便离开了。因此,这场搜寻并未以寻回物件告终,而是以缺失告终——那件曾与一桩引人注目的公共事件相关的物品,在从前的合住屋里无处可寻。
工具、记忆与悬而未决的结局
叙述者设想,如果一行人找到斧头,可以拿它做些什么。他想知道,是该把它带到柏林,还是放进弗里德的坟墓。这两种可能都无法带来简单的解决办法。他觉得,把斧头放在棺材盖上毫无用处;若要砸碎棺材,斧头就必须在棺材里面。这个设想把一件实用工具变成了与死者之间绝望而不可能实现的交换的一部分——即使拿到了斧头,也无法让弗里德死而复生。
因此,斧头将叙述者讲述弗里德故事的方式,与幸存者无法为故事画上句号的处境联系起来。在葬礼上,叙述者拒绝把死亡当作开端和定义弗里德的事实。在奥尔豪斯,朋友们寻找的正是那件与早先的毁坏行为相关的物品,最终却空手离开。砍倒圣诞树的往事仍然可以讲述;失踪的斧头和坟墓,却无法带来归还或弥补。斧头的作用既关乎实物,也关乎记忆——它固定了弗里德的一段具体往事,同时让一行人无法寻回的东西有了实实在在的形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