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undeswehr
《奥尔豪斯》德国联邦国防军以征兵制度的形式进入故事,试图召集、检查、分类年轻男性,并将他们分派去服兵役。叙述者通过警察送达的命令、冷漠的体检程序和判定完全适合服役的结论,感受到这一机构的权力,而不是通过服役经历。当弗里德拿走叙述者的体检档案后,这份官僚文书便卷入一场更广泛的冲突,争论谁有权记录、分类并支配一个人的人生;即使法律程序终止,叙述者的征兵文书仍未解决,留在国家档案中。
征兵与体检
叙述者与德国联邦国防军的接触始于一份官方文件。警长博加茨基给他看了一份盖有印章和徽章的通知,通知指示警察将他带去参加征兵体检。博加茨基坚持说,叙述者已经收到两次征召通知,必须前往。他原本以为还会收到第三次通知,但这份官方文件让国家的要求变得迫在眉睫——无论他是否认为自己生病或准备好接受体检,都必须到场。
在地区兵役补充办公室,机构的环境将官僚体系千篇一律的特征化为具体的物质景象。建筑外墙、楼梯间、走廊、地板、长椅,以及大多数制服,都是棕灰色;叙述者形容工作人员几乎融入了周围环境。年轻男性挤满候诊区,维拉是唯一的女性;她陪叙述者去登记时,男人们都盯着她看。这一场景将体检呈现为一种公开的筛选程序——被召来的人进入一个早已围绕性别和官方类别组织起来的空间。
体检医生与周围暗淡的环境形成鲜明反差——他穿着白大褂,比叙述者高出许多,头涨得通红。他研究档案约一分钟,鼻子吸气时发出轻微的哨声,随后把档案扔到桌上,命令叙述者脱光衣服,但可以保留内裤。叙述者回答说自己没有病。医生则说,配合是强制性的,拒绝参加就违反征兵法。这番对话表明,体检不只是医疗咨询——国家程序要求受检者让身体接受检查,拒绝本身也被重新界定为违法行为。
分类与被安排的未来
漫长等待后,叙述者被叫到征兵委员会面前。四名男子坐在一张棕灰色桌子后面,其中包括体检医生和穿制服的官员。医生仅凭目测就把叙述者评为T1级,判定他完全适合服役。一名官员说,这个评级可能让他被派去卫戍营;另一人则提议派他去伞兵部队。这段简短的对话把临床判定转化为可能的军事去向,表明机构分类造成的后果远不止体检室内的事。
后来,叙述者的档案成了另一种审查的对象。弗里德拿走档案后,调查奥尔豪斯时发现了它。一名检察官指出,涉嫌罪名包括《刑法典》第242条所规定的盗窃,以及第274条所规定的压制文书。这些文件的抬头和印章上都印有联邦鹰徽;弗里德在每一只鹰徽上都划了一道线,把官方标志改成了被串起来的鸡,还在下面画了小篝火。这种涂改让档案同时成为征兵记录、刑事案件证据,以及嘲弄国家权威的画布。
检察官又补充了几项可能的指控——《刑法典》第90a条所规定的诋毁国家及其象征、第267条所规定的伪造文书,以及第303条所规定的毁坏财物。因此,这份档案把德国联邦国防军试图给叙述者分类的做法,与针对奥尔豪斯住客的刑事调查联系起来。档案被拿走后并未就此消失;它遭到扣押和涂改,继而被转入另一项国家程序,其上的标记也因此具有了法律意义。
调查结束后的档案
后来,叙述者再也没有收到德国联邦国防军的消息。塞西莉亚的律师告诉他,他的德国联邦国防军档案仍在调查材料之中,而且依检察机关的办事方式来看,很可能会一直留在那里。律师成功申请终止所有相关程序。只有哈里收到警告,因为他的房间里发现了大麻。因此,叙述者的征兵档案并未被报告已经归还或正式解决;即使针对合住群体的案件已经结束,它仍陷在调查记录之中。
后来,一张明信片再次召唤叙述者去体检,他不知道当局为什么还要检查他。他想到两种可能——他的档案可能仍在检察机关,或者这个机构不过是喜欢检查没病的人。他带着讥讽列出的几种可能分类——战斗蛙人、普通男性,或需要拐杖的男性——将中立评估的许诺简化成又一轮筛选。但此时,他说这件事已经不太关他的事;他和弗里德带着一张床垫和几只箱子,坐上哈里的格鲁克格鲁克汽车出发,这张明信片倒派上了用场。
机构的缺席与叙事意义
即使德国联邦国防军不再出现在叙述者的日常生活中,它仍然很重要。律师介入之后,叙述者再也没有收到它的消息,但他的档案仍留在检察机关的资料中,后来那张要求复检的明信片又让他不得不重新注意到它。因此,这一机构的权力是通过持续时间超过当下接触的文件和程序表现出来的——一纸征召通知可以让警察上门,一项医疗分类可以提出某种军事分派,而一份失踪的档案则可以成为无关案件的证据。
小说还把征兵与叙述者对监狱和精神科住院的思考并置。哈里开玩笑说,坐牢的人不用加入德国联邦国防军,住进精神病院的人也不用;按他的说法,柏林既是监狱也是精神病院,所以叙述者在那里就不用参军。这是哈里的滑稽解释,并不是对叙述者身份作出的新正式裁定。它的力量来自两类机构之间的对照——一类禁闭或分类人,另一类则会把人归为适合服役者。
因此,小说呈现的德国联邦国防军,与其说是一个实际行动中的军事组织,不如说是渗入年轻人生活的行政存在。医生要求配合、委员会给出T1级评级、官员提出可能的分派去向,以及遭到涂改的档案,都展现了体检如何把一个人转化为记录和类别。然而,记录也可以被偷走、被涂改、被检察官扣留,最终悬而未决。叙述者后来对再次征召漠不关心,并没有抹去这一机构的权威;这表明,即便受其牵连的人已经继续前行,它的要求仍能以文书的形式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