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妮超市

《奥尔豪斯》

佩妮超市是奥尔豪斯非正式家用经济的核心场所——弗里德和维拉从货架上拿走商品,随后提议把其中一些商品计入共同开支。这种做法把顺手牵羊从个人取得物品的方式,变成了集体资源计划;但弗里德在店里险些被抓,也暴露出这套看似轻松的算术背后潜藏的危险。

食物与家用经济

住客们的厨房依靠几种不同的供给来源。叙述者的母亲从超市带来食物,包括装着被退回的苹果或甜椒的箱子,以及刚过期的酸奶杯。弗里德的父母用谷物支付面包师的钱,因此弗里德每周五都能领到一大条面包。这些供给有所帮助,但家里也依赖叙述者在养鸡场的工作和孤儿抚恤金,而厨房基金仍然很快就会见底。塞西莉亚拒绝父母给的钱;她的拒绝维护了自尊,却让这群人可用的钱更少。

在这样的背景下,弗里德从佩妮超市拿来的咖啡、葡萄酒和其他昂贵商品,不必动用共用现金盒里的钱。这个主意是维拉给他的,而且这种办法行之有效,足以成为家中日常经济的一部分。因此,这家商店不仅是盗窃发生的背景地点——它也是一个混合体系中的一环,这套体系包含食物馈赠、家庭资助、工资、福利和赃物,却没有哪一项能让厨房基金真正稳定。

计算赃物价值的规则

弗里德提议,从此以后他免费拿到的任何东西,都记入家用基金。在他的私人用语中,免费拿到东西就是偷东西。这个词弱化了对行为的描述,但记账提议清楚地表明了实际目的——从佩妮超市拿来的商品可以用来满足家里的需要,同时让住客手头留有更多现金。

弗里德和维拉提出教其他人如何偷东西,并且拿走的东西只按一半价值计入共同账目。他们举的例子是一包标价十马克的咖啡——计入厨房基金时只算五马克。按照维拉的解释,每个人都能把更多钱留作私用,而家里仍能集体受益。叙述者把她的论点与经济学课程以及路德维希·艾哈德的全民繁荣承诺联系起来,将超市交易包装成一种共同繁荣理论。

这条规则也有例外。弗里德说,他每周会去一次考夫霍夫的熟食部,在那里拿到的东西一律不入账,而是作为礼物。这个区别把用于家庭的盗窃与留作不记账享乐的款待分开。东西不能仅仅因为都没有付钱就被视为可以互换——这群人的账本赋予它们不同的意义和义务。

商店作为危险之地

这项提议源于已有的做法,但其中的风险并非纸上谈兵。弗里德讲述了自己购物时被抓到——或者差点被抓到——的经历。他已经把衣服塞到雨披下面,随后注意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他讲述时笑了起来,而雨披下藏着的衣服让这番轻松的叙述显出切实的危险——离开商店的那一刻,这种办法就可能失败。

后来,弗里德没有出来,叙述者便等着他,并谨慎地绕着一辆大众面包车查看。他绕过村广场和停着的汽车,随后返回超市。一辆深绿色的大众甲壳虫停在入口处;博加茨基下车打了声招呼,然后走了进去。蓝色警灯没有亮,但叙述者仍在猜想,当他们抓住弗里德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佩妮超市的门口原本让人觉得,从货架到街道似乎有一条轻易可行的路线,如今却成了悬念、监视和不确定性的所在。

共同繁荣及其局限

佩妮超市让奥尔豪斯住客们的经济应变变得具体可见。按一半价值记账的规则,把一包价值十马克的偷来咖啡变成五马克的共同价值,同时也为拿走它的人保留了一些个人好处。维拉自信的说法让这种安排听起来像是能让个人和集体的繁荣同步增长。然而,即使有叙述者的母亲带来的食物、弗里德父母每周给的一大条面包、叙述者的工资和抚恤金,以及弗里德的顺手牵羊,厨房基金仍然捉襟见肘。

因此,超市把家里的团结与一桩令人不安的交易联系起来。商品可以分享、计价,也可以当作私人礼物,但这套制度依赖人们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并自行判断什么才算公平。弗里德险些被抓后发出的笑声,并不能消除危险;叙述者谨慎地绕行并留意没有亮起的警灯,表明“免费拿到东西”这种诙谐说法很快就可能转为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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