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罗姆认出西奥多是自己的儿子
《奥特朗托堡》《杰罗姆认出西奥多是自己的儿子》是一个场面的转折点——场面始于曼弗雷德下令处决西奥多,终于杰罗姆为刚刚相认的儿子求情。西奥多肩上的记号表明他是杰罗姆的孩子;这一揭示使被囚的年轻农夫成为修士失散多年的儿子,也让眼前的冲突从认罪与惩罚转向父亲为儿子请求宽恕。
从判决到告解
曼弗雷德已下令将西奥多带到庭院,准备在那里处决他。西奥多拒绝开口,招致了这一判决;曼弗雷德的猜疑与愤怒几乎不给申辩留下余地。玛蒂尔达昏倒后,比安卡大喊公主已经死了,曼弗雷德暂且停下,查问这场骚动,随后又下令把西奥多带上前来,准备执行死刑。
西奥多镇定地接受判决,虽然他想弄明白自己听到的有关公主的消息。他选择不追问,担心此举会使公主陷入更大的危险。他唯一的请求是请一位听告解者,并与上天和解。曼弗雷德准许了,因为他希望听告解者能查明这个年轻人的身世,于是派人去请杰罗姆神父,认为修士如今会按他的意思行事。
杰罗姆此前没有料到,自己先前的轻率会把西奥多带到这般境地;此时他跪倒在地,劝曼弗雷德不要让无辜者丧命。他责怪自己,设法为囚犯辩护,却只使曼弗雷德更加猜疑。曼弗雷德坚持要杰罗姆履行职责,留给西奥多的时间也所剩无几。西奥多回答说,自己没有多少话要告解,劝杰罗姆不要哭,并接受自己即将死去的事实。
胎记与相认
告解尚未开始,西奥多便问,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是否就是他听到的那场悲痛的缘由,也问公主是否又落入曼弗雷德手中。曼弗雷德把这个问题视为挑衅,再次说道西奥多的最后时刻即将到来。西奥多压下渐起的愤懑,脱下外衣,松开衣领,跪下祈祷。他俯身时,衬衣滑过肩头,露出一处血箭形记号。
杰罗姆认出了这个记号,喊道西奥多是自己的孩子。这一相认使原本要执行的处决骤然变成父子重逢——在场众人先前还为西奥多平静接受死亡而动容,此刻则惊愕不已。叙述依次描写惊讶、疑惑、温情与敬意在西奥多脸上浮现。他谦和地接受老人的泪水与拥抱,却忧虑地望向曼弗雷德,不确定这位亲王是否会被这一发现打动。
曼弗雷德一时受到触动。他的愤怒转为惊讶,但骄傲使他不肯承认这一幕的感染力;他还怀疑杰罗姆可能是为了救西奥多才编造这层关系。他质疑杰罗姆的说法,问一个修士怎会有农夫之子。杰罗姆回答说,西奥多出身高贵,并表明自己是法尔科纳拉伯爵,同时坚持认为区分人的应是虔诚而非贵族血统。曼弗雷德不理会这番道德议论,要求修士讲明自己的身世。
父亲的恳求与曼弗雷德的交易
杰罗姆为自己唯一且失散多年的孩子求情,表示愿以自己的性命相换;只要能救西奥多,他也甘愿受辱。曼弗雷德提到失去独子的痛苦,以自己的家族也面临威胁来回应杰罗姆的请求。杰罗姆接着解释,打动他的不是家族的骄傲,而是天性,以及对西奥多母亲的记忆。他问她是否已经去世,西奥多确认她早已列身蒙福者之中。
杰罗姆再次急切地追问西奥多的性命。曼弗雷德答应饶他一命,却附加条件——杰罗姆必须回到修道院,把公主带来见他,并服从他接下来的命令。因此,这场相认并未带来无条件的自由。它让杰罗姆有机会请求宽恕,同时也让曼弗雷德得以利用父爱向杰罗姆施压,迫使他服从。
西奥多立即拒绝这笔交易。他宁愿死,也不愿使杰罗姆的良心蒙污,并劝父亲保护公主,要求曼弗雷德把怒火发泄在自己身上。因此,这一场面将两种责任并置——杰罗姆新近确认的父亲身份,以及西奥多对公主安危的关切。相认改变了西奥多在杰罗姆心中的身份,却没有使他放下另一个人所面临的危险。
戏剧作用
胎记在西奥多准备赴死的关键时刻提供了决定性的证据。这个此前未获解释的身体记号成为相认的凭据,扭转了场面的走向,却没有消除危险。从下令处决到父子相拥的转变来得突然,但曼弗雷德的猜疑与附带条件的承诺,使这场重逢未能化解更大的冲突。
这一段也使杰罗姆从听告解者和代人求情者转变为为儿子求情的父亲。他先前因自己促成危局而生的悔恨,如今变成切身的痛苦;西奥多在面临死亡时的镇静,也转为在众人面前揭晓的一段父子关系。因此,这场相认既有私人层面的影响,也关乎政治——它揭示了西奥多的身份,并使他的生死成为曼弗雷德试图控制杰罗姆与公主的筹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