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6年
《安吉拉的灰烬》1916年被回忆为帕德里克·皮尔斯在都柏林被枪决之年,但在孩子们的生活中,这个年份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通过歌曲和牺牲的教诲传到他们耳中。提及这个年份,显露出为爱尔兰赴死的爱国号召与贫困、家庭责任和劳动等迫在眉睫的现实之间的距离。
爱国言谈中的年份
弗兰克九岁、弟弟马拉奇八岁时,他们的父亲有时会把家里的救济金拿去喝酒。随后,他会在夜里叫醒孩子们,让他们排成一列,许诺一有机会就为爱尔兰而死。他们会唱《凯文·巴里》《罗迪·麦科利》《西方沉睡》《奥唐奈万岁》和《韦克斯福德男孩》。在这一仪式中,1916年通过皮尔斯被提起——父亲谈到他时,把他描绘成一个在都柏林被英国人枪决、并期待全世界都与他一同赴死的人。
孩子们的反应既有参与,也有怀疑。他们唱歌并作出承诺,但也注意到父亲可能会给三岁的弟弟迈克尔一便士买太妃糖,还称赞迈克尔是最好的歌手。弗兰克和马拉奇不明白,既然迈克尔得了奖赏,为什么他们就得准备赴死。叙述将一便士微小而即时的价值,与民族殉难的宏大言辞并置。文中还记下了迈基·莫洛伊的父亲提出的相反看法——他把那些愿意为爱尔兰赴死的人称作傻瓜,并以一代代人死去后国家的处境为证。
贫困、照料与儿童劳动
围绕1916年这一提及的片段,展现了爱国表演无法解决的问题。母亲有一天一直卧床时,弗兰克和马拉奇为双胞胎准备糖水。糖水不够之后,弗兰克把变酸的牛奶煮开,拌入硬面包,再加糖,好让婴儿肯吃。随后,孩子们一起分吃食物、冷香肠和水。这一幕呈现了孩子们在食物极为匮乏的家中承担照料责任,使他们的责任具体可见,而非仅仅象征性的职责。
另一次,弗兰克跟舅舅帕特一起送报。他腋下各夹八份报纸,沿着奥康奈尔街、巴利纳库拉、南环路和亨利街一带的路线收取舅舅应得的钱款。这份工作是在雨中进行的,舅舅收到的小费也归舅舅所有。帕·基廷舅舅注意到男孩想喝柠檬水,便替他付了钱。这一片段将儿童劳动展现为家庭维持生计的一部分,同时也写到一位成年人的小小善意,短暂缓和了工作的要求。
工作、前途与逃离的意义
在另一段劳动经历中,弗兰克帮助汉农先生运送十六袋煤。他把每袋煤拉到运煤车边,再放到年长者的肩上;遇到后院很长的人家,汉农先生就得把煤扛到后门附近的棚屋。一辆手推车可以减轻劳动,但价钱相当于两周工资。送完煤后,汉农先生劝弗兰克继续上学,离开利默里克和爱尔兰,到前途更广阔的地方去,并提到美国或澳大利亚。他的劝告将受教育视为另一条出路,可以避免他所认为的终身劳作带来的身体衰退。
后来的邮局片段展现了弗兰克能找到的另一种工作有多么不稳定。长期任职的电报童有制服、防水斗篷、假期,也有通过参加更多考试获得晋升的可能。临时工的工资较低,没有假期和制服,病一天就可能被解雇;他们得自备雨衣,而且不能在这份工作上干到十六岁以后。弗兰克刚开始工作时,因为自行车短缺,只能步行投递一批六份的电报。在这种充斥儿童劳动和不稳定就业的处境中,为爱尔兰赴死的爱国要求,与其说是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不如说鲜明地对照出孩子们日常生活中的需要——吃饭、工作,并寻找前行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