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色盲观念

《我仍在这里》

种族色盲观念是一种声称不看种族的立场,并被当作人们公平待人、种族主义已不再支配日常生活的证据。然而在奥斯汀的叙述中,不看种族成了忽视种族权力如何运作的一种方式——普遍归属的说法与带有偏见的假设、被压制的黑人历史,以及要求黑人解释或承受伤害的做法并存。这一概念将她童年时的学校经历与成年后在基督教组织中的工作联系起来,也关联到一种更广泛的全国性拒绝——不愿面对支撑着将白人置于优越位置的种族权力意识形态的历史。

含义与早期背景

奥斯汀将这种观念置于二十世纪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当时,美国通常被描述为致力于种族色盲观念。在她就读的基督教小学里,孩子们唱着所有人在耶稣基督眼中都珍贵;白人则向她保证,他们不看肤色,因此她不会遭遇种族主义。这种安全承诺与她后来认识到的现实并不相符——人们或许原则上欢迎种族多元,但白性优越的观念仍深植于学校、办公室和公共生活之中。

她就读的学校以白人为主,这种落差在那里成了寻常之事。从学前班到八年级,她在班里都是为数不多的黑人学生之一。她注意到,自己的头发不像白人女孩的马尾辫那样摆动;图书馆里的书籍围绕白人孩子的兴趣展开;老师没有一个长得像她。学校也没有呈现她在家熟悉的黑人文化生活——课程和谈话中没有她熟悉的电视节目和福音音乐家。正因为白人经验被设定为不言自明的标准,课堂上才可以把种族当作不存在。

学校教育、历史与发声的代价

在克利夫兰的一次圣诞聚会上,奥斯汀从儿童席听着母亲凯伦与亲戚争论融合问题,这让她清楚看到家人对历史的理解与学校规定的叙述之间的距离。凯伦认为,结束种族隔离并不必然意味着失去黑人拥有的企业和黑人教师;家人的谈话审视了融合带来的代价,而不是把它当作只有一种显而易见结论的故事。相较之下,在学校里,学生被要求学习罗莎·帕克斯和马丁·路德·金的事迹,对融合课堂心怀感激,然后就此打住。这种对照显示,种族色盲叙述可以承认一个里程碑,却阻止人们追问其后果。

奥斯汀也以更切身的方式遭遇了这所自称和谐的学校的局限。一名叫扎克的同学作出了一番带有种族主义色彩的猴子与香蕉比较。后来,她意识到,表面上的友好关系并不能排除掌权者的刻板印象与偏见。她没有接受课程的遗漏,而是在读书报告中选择黑人作家的作品,在作业中选择黑人历史。学校有一项作业要求她重复哥伦布发现美洲的说法时,她有时会补充说这片土地上早已有居民;有时则会注明,这种说法出自教科书。说出事实可能会让她被扣半个字母等级。种族色盲观念并没有提供逃避种族历史的中立途径——它让奥斯汀自行决定,是给出人们期待的答案,还是肯定课程遗漏的内容。

保罗·劳伦斯·邓巴的一首诗,把可见性与安全之间的冲突带进了课堂。全班讨论黑人戴上的面具时,奥斯汀在椅子上把自己缩得更小,担心别人会让她向白人同学解释黑人经验。她重视这种经验得到命名,却不想充当全班的代表,也不想暴露脆弱之处。她的老师斯利文斯基先生没有点她回答,而是亲自引导其他学生讨论,尊重她的沉默,赢得了她的信任。这一事件区分了真正探讨种族的讨论,与让唯一的黑人学生负责提供课程内容的讨论。

机构的否认及其负担

在成年后的工作场所,奥斯汀发现,同样的拒绝看见种族的做法仍可能隐藏在进步话语之下。原本期待见到一名白人男子的面试小组,在她出现时感到惊讶;惊讶之后,未明说的问题便变成了——一名黑人女性能否融入组织的白人文化。新员工可能会被承诺有一位可以放心求助的人,也会听到组织过去犯错的故事,通常还会听到一些有关多元化举措的乐观说法。然而,不出几周,种族化的期待便可能浮现——有人评论她的头发,称赞她出乎意料地能言善辩,要求她用更像黑人的方式说话,或者想当然地认为她能代表单身母亲、贫民社区和黑人之间的犯罪回答问题。

奥斯汀报告这些事件时,被指定为安全求助对象的人可能会说她误会了,或说当事人并无恶意。于是,责任转而落到她身上——她得耐心一些,回去找造成伤害的人,并给予对方体谅。她试图描述更广泛的模式——白人领导层、招聘做法和组织文化——却会被说成制造分裂、消极或有毒。回到个别事例,可能感觉像是偏离了系统性问题,但这些事例能为她提供证据,而人们或许更愿意听这些证据——一名女子未经许可摸她的头发,一名男子在走廊里称她为有色人种,或者教会会众一次又一次地把她引到食物救济处,把她当作新来者,尽管她两年来一直坐在同一个位置。

这些模式并不限于零星言论。奥斯汀描述,白人雇员即使表现不佳,也会得到赞扬并获得新职位;而有色人种女性则被告知,她们必须证明自己的领导潜力,或精通现有工作。多元化领导层的承诺最终可能以任命一名白人男子收场。换工作可能意味着失去薪水或福利,因此离开并非轻易可行的答案。黑人女性会采取实用的自我保护办法——互相帮忙措辞,以应对那些会被挑剔语气的电子邮件;把主管的赞扬保存下来,以备不时之需;寻找愿意提供支持而不要求她们解释的同事;以及利用私人线上社群讨论微侵犯。这些办法能帮助她们在机构中周旋,却无法解决使这些办法变得必要的状况。

从个人经历到历史清算

奥斯汀将日常生活中的否认与一种全国性叙事联系起来;这种叙事把种族主义说成过去的问题,或一连串个人错误。她指出,奴隶制、内战、吉姆·克劳制度和美国民权运动的历史一再遭到淡化——奴隶制的核心地位被“州权”一词挤到一旁;吉姆·克劳制度被简化为种族隔离标志,而它施加的暴力、经济剥夺和日常不安全感则遭到忽略;民权斗争被人们透过广为传颂的话语来记忆,而针对黑人及其诉求的攻击却被搁置。种族色盲的国家叙事可以赞扬进步,却不正视那些使种族不平等长期延续的制度和选择。

这种对历史的拒绝,反过来塑造了当代有关种族的对话。奥斯汀认为,如果对话以白人听过就算结束,而权力没有变化、正义也无人追求,那就称不上和解。在组织中,数字上的多元化也可能掩饰一切照旧——在照片或刊物中加入有色人种,并不会改变由谁掌控领导权、资源或发展方向。如果每一项失败的举措都留给有色人种来纠正,那么包容就没有改变机构的根本规则。

在奥斯汀的叙述中,种族色盲观念的重要性,就在于自称无辜与实际后果之间的落差。声称不看种族,可能会让黑人证言显得过分,同时让主导文化免于受到审视。面对这种抹除,奥斯汀的回忆坚持指出,必须说出机构所遗漏的内容,包括那些让当下安排变得可以理解的历史部分。她的叙述并未把承认问题本身视为终点——看清模式之所以重要,是因为这让行动、问责和更公正的共同体成为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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