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农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塞农被呈现为一个博学探究与超自然民俗相交汇的地方。它与本笃会修士、著名学者奥古斯坦·卡尔梅有关;他的修道院成为宗教学术、启蒙时代怀疑主义以及不断扩大的欧洲吸血鬼讨论彼此相遇的场所。
卡尔梅与修道院
塞农是卡尔梅位于洛林的修道院所在地;他于1672年出生后在那里生活和工作。他博学多闻,广泛撰写有关神秘学奥秘的著作。他的学术声望极高,据说伏尔泰曾不止一次前往拜访他,由此使这座修道院与对吸血鬼信仰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产生了颇具讽刺意味的联系——卡尔梅的系统调查与伏尔泰的讽刺攻击。
对这一主题而言,卡尔梅最重要的著作首次出版于1746年,并于1751年修订、扩充。该书译名为《幻影世界——精灵、幻象等的历史与哲学》,考察了来自匈牙利、波希米亚、摩拉维亚和西里西亚的天使、恶魔、精灵、复生者以及所谓吸血鬼。因此,塞农不仅是一个地理参照,也成为十八世纪关于吸血鬼化状态的重要讨论之一得以产生的学术场所。
吸血鬼证词的汇集地
在《幻影世界》中,卡尔梅引用了1738年出版、通常认为出自让-巴蒂斯特·德·博耶、达让侯爵之手的书信体小说《犹太书简》。这段引文描述了匈牙利一幕据称属于吸血鬼化状态的场景;据说该事件得到贝尔格莱德法庭两名官员的证明,并由皇帝军队的一名军官在格拉迪茨目睹。通过这一引用行为,关于吸血鬼活动的报告从地方证词进入了欧洲学术汇编。
卡尔梅的方法保留了使这些报告具有说服力的细节,同时将它们置于更广泛的历史论证之中。更早的传统设想死者在坟墓中进食,返回尘世探望、安慰、教导或扰乱生者,甚至预言某人的死亡时间。在这一背景下,对早期观察者而言,吸血鬼归来既不一定不可能,也未必不可置信。因此,塞农的修道院成为一个汇集、比较并检验有关坟墓、尸体和归来之灵的故事的节点,而不是简单接受这些故事的地方。
怀疑主义与启蒙时代争论
卡尔梅本人否定吸血鬼的肉身归来。他认为有关死者在坟墓内外进食的说法是虚妄的、超出可能性的、不可能的且不可置信的,并坚持认为吸血鬼归来在理智上无法成立、在实践上也不可能。他的重要性正在于这种张力——他认真投入学术精力研究吸血鬼报告,却不认可这些报告似乎引向的超自然结论。
伏尔泰的回应进一步凸显了这种对比。在1764年的《哲学辞典》中,他将吸血鬼隐喻转向社会剥削,称修士才是真正的吸血鬼,因为他们靠国王和普通人的供养生活。他还把那些在白天吸取人民血液的投机商、经纪人和商人比作吸血鬼,指出他们居住在宜人的宫殿中,而不是墓地里。因此,与塞农相连的思想世界帮助吸血鬼化状态从关于尸体的报告转变为批评制度、财富和掠夺性权力的语言。
塞农在更大传统中的位置
塞农属于一系列使吸血鬼信仰获得现代形态的地点。东欧报告提供了关于复生者和所谓疫情的叙述;宗教作者提供了精灵、污染与防护的语言;卡尔梅这样的学者提供了汇编与批判;后来的哥特小说则将这些材料重新塑造成可辨识的虚构吸血鬼。这一过程从来不是从事实简单走向虚构。故事彼此混合、修饰、重复并重新呈现,直到虚构能够获得事实的权威。
这种张力也解释了为什么后来的吸血鬼传统同时保留宗教与文学痕迹。木桩、石头、盐、十字架、圣餐薄饼以及其他防护物件,属于围绕血液、坟墓、身体和精神危险建立边界的不同体系。卡尔梅的怀疑主义并没有抹去这些母题;他通过记录和争论这些母题,帮助它们进入文化档案,而哥特小说持续从这一档案中汲取素材。
文化意义
塞农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一桩有记录的超自然事件,不如说来自与之相关的思想工作。它代表了吸血鬼报告成为历史哲学材料的时刻——证据需要汇集,证词需要质疑,信仰需要通过彼此竞争的宗教与理性框架加以解释。它与卡尔梅的联系也体现了本书更广泛的论点——传说在不同文化、制度与媒介形式之间流传时会发生变化。
因此,这座修道院在吸血鬼历史中的位置具有悖论性。它与关于不死状态最具影响力的学术研究之一相联系,但其主要代表人物却坚持认为吸血鬼不可能从坟墓中归来。塞农矗立在轻信与不信之间那条富有生产力的边界上——超自然现象作为事实遭到否定,却作为一种持久的文化意义形式得以保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