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也纳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与其说维也纳是超自然行动发生的场所,不如说它是一个将令人恐惧的地方性说法转化为官方知识的地方。它的权威通过医疗、军事、宗教和政府机构显现出来;这些机构调查尸体、划分危险,并决定公共信仰或大众文化应被允许传播到何种程度。
信仰的行政中心
维也纳属于十九世纪欧洲世界,在那里,迅速的工业与技术变革同唯灵论、古老的宗教习惯以及被当作事实对待的巫术报告并存。这个时期兼具思想自信与轻信,使超自然解释即使在科学知识不断扩展之际仍然可被接受。在这种更广泛的氛围中,对不死者的恐惧可以成为公共事务,而不再只是私人迷信。
十八世纪吸血鬼狂热尤其清楚地展示了这一过程。东欧村庄确信吸血鬼正在袭击活人,于是人们掘出并用木桩刺穿可疑尸体。1731年,塞尔维亚一个村庄有十三人迅速接连死亡,当地居民拒绝接受以营养不良为基础的初步解释,坚持认为死因是吸血鬼。尸体据称几乎没有腐烂,并含有看似新鲜的血液;这些细节将普通的埋葬变化转化为超自然感染的证据。
维也纳与塞尔维亚调查
维也纳方面不相信这些说法,于是派遣受人尊敬的军医约翰·弗吕金格,以及其他医生和军官,前去检查调查结果。他们的介入赋予这一事件更正式的地位——这场恐慌不再只是一则村庄故事,而成为由帝国权威代表见证并记录的调查。约翰·弗吕金格及其同伴报告说,许多尸体没有明显腐烂,甚至看起来肥硕饱满。
约翰·弗吕金格的报告成为第一起得到完整记录的塞尔维亚吸血鬼流行事件的基础。它的权威性依赖于围绕报告展开的程序——掘尸、医学检查、军事观察和书面证词——但这份报告并没有简单地消解村民的信仰。报告如此详细地描述了尸体状况,以至于吸血鬼化状态被接受为解释这些异常现象的唯一合乎逻辑的说法。因此,维也纳处于怀疑与确认之间不稳定的位置——当地官员寻求验证,但他们制作的档案反而帮助保留了吸血鬼叙事,使其成为历史知识。
医学、恐惧与相互竞争的解释
塞尔维亚调查属于一种更广泛的模式——疾病和无法解释的死亡被转译为超自然叙事。在十九世纪的新英格兰,结核病迅速在家庭间传播,通常被称为“消耗病”,因为它似乎会吞噬受害者的健康。在缺乏明确传染机制认识的情况下,社区设想死者会回来吸取幸存亲属的生命力。在罗得岛州埃克塞特,玛丽·布朗、玛丽·奥利芙、梅西·布朗以及后来埃德温的死亡,促使邻居向乔治·布朗施压,要求他挖出家人的尸体。尽管医生解释说梅西不到两个月前在冬季死亡,而且由于冻土太硬无法挖掘,她的棺材被存放在墓穴中,但她没有腐烂仍被视为吸血鬼化状态的证据。
这些事件说明,官方调查并不会自动击败超自然信仰。医生确认梅西的肺部患有结核病,但他的反对意见被忽视;她的心脏和肺被取出并焚烧,骨灰与水混合后作为药物给埃德温服用。埃德温于1892年5月2日死亡。当家人无法知道下一个会死去的人是谁时,这些行为提供了目标和仪式性的应对方式。民间解释使灾难看起来可以控制,即使提出的治疗最终失败。
安托万·奥古斯坦·卡尔梅后来将同样的张力带入学术研究。这位1672年出生、与洛林地区有关联的本笃会修士,是一位受人敬仰的学者;他关于幽灵、复生者和吸血生物的著作于1746年出版,并在1751年修订。他的《幻影世界》援引了来自东欧的报告,其中包括一则关于基夫西洛阿一名六十二岁男子的记述——他出现在儿子面前索要食物,随后儿子和几名村民死亡。然而,卡尔梅也提出了自然和心理方面的解释——尸体下葬后可能释放液体,而恐惧本身可能造成致命的生理影响。他将吸血鬼信仰同更古老的葬俗联系起来;在那些葬俗中,人们会把食物和葡萄酒留在坟墓旁。这表明,象征性的供品可能被重新解释为死者确实回来进食的证据。
后来的政府权威与媒介恐慌
维也纳的制度性作用,在政府回应恐怖文化时有一个后来的对应物。在1954年的戈巴尔斯吸血鬼事件中,英国全国性报刊将儿童的歇斯底里归咎于进口恐怖漫画,并呼吁禁止这一类型。到9月27日,《每日镜报》已公开讨论格拉斯哥是否可能请求禁令;据称,市政和福利机构的领导人也在考虑采取行动。这场争议波及英国政府,政府于11月25日传阅一份秘密备忘录,讨论在现行法律没有明确淫秽定义的情况下,禁止整个类型的困难。
备忘录承认,根据1857年淫秽出版物法,这类漫画并不属于淫秽作品,但认为它们对儿童和青少年的危害可能不亚于,甚至超过,露骨的性出版物。样本被送交温斯顿·丘吉尔,漫画最终被判定为不适宜。这一事件重复了与维也纳相关的旧有模式——恐惧氛围促成制度性审查、分类与控制,而官方回应这一行为又赋予受恐惧对象更广泛的公共生命。
历史意义
维也纳的意义在于从传闻走向记录的运动。它并不只是代表反对迷信的理性怀疑。当地官员调查在医学上可以解释其变化的尸体,他们的报告却可能再现超自然结论,而他们的权威则帮助决定哪一种解释会进入公共记忆。因此,这座城市标志着吸血鬼信仰开始同专业知识、官僚制度和证据生产纠缠在一起的节点。
将维也纳同结核病恐慌、卡尔梅的学术研究以及1954年的漫画运动放在一起考察,可以看到一种反复出现的文化机制。面对死亡或社会变化的社区寻求一个可以理解的施动者;权威机构调查或管制由此产生的恐惧;而为回应恐惧而形成的记录、报告和法律,可能比最初的恐慌存在得更久。吸血生物不仅存活于民间传说中,也存活于那些试图解释、遏制或压制它的制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