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克斯
《流行文化中的吸血鬼史》福克斯之所以重要,是因为它把吸血鬼故事从一眼可见的哥特式废墟移入一个令人熟悉的当代社区。在这一环境中,超自然危险与普通家庭生活相互兼容——库伦家族能够居于人类世界,表现得合乎社会规范,并在一个读者可以想象就在身边存在的地方隐藏自己的真实身份。
环境与外观
福克斯充当的是一个现代、易于辨认的人类环境,而非传统的吸血鬼景观。当爱德华·卡伦带贝拉·斯旺去见她的不死家人时,这种反差被明确表现出来——她惊讶地发现他们住在一栋明亮、宽敞的现代住宅里,而不是被棺材、地牢和护城河包围。住宅中的现代设计师家具和从地面延伸至天花板的窗户,与令人毛骨悚然的荒凉意象形成对立,展示了福克斯如何容纳一种经过改写的哥特式生存形态。
这一环境也具有物质层面的逻辑。库伦家族价值数百万美元的住宅、巨额银行存款和得体的衣着,帮助他们顺利融入人类社会。他们的财富赋予其隐私、行动自由以及体面的正常生活外观,使他们更容易隐藏在众目睽睽之下。因此,福克斯并不只是容纳这些吸血生物;其普通的社会表层也成为他们伪装的一部分。
日常生活中的吸血生物
福克斯属于一种更广泛的虚构模式——吸血生物生活在现实世界中,而这个世界在读者看来与自身生活的世界相似。《唯爱永生》中的亚当和夏娃、《拜占庭》中的克拉拉与埃莉诺、贝齐·泰勒、约翰·米切尔以及库伦家族,都试图融入普通的人类生活而不被发现,尽管成功程度各不相同。福克斯通过把这个不死家族置于一个表面上循规蹈矩的家庭与社会环境中,为这一前提提供了尤其容易接近的形式。
这类环境的吸引力在于接近感。吸血生物不再局限于遥远的城堡或残破的庄园;人们可以把他们想象成邻居、熟人或潜在的恋爱对象。福克斯把超自然的他者性转化为嵌入日常环境中的秘密。因此,它的普通并非缺乏氛围,而是使隐藏变得可信的条件。
库伦家族住宅
福克斯与库伦家族试图把安全转化为一种生活方式密切相关。卡莱尔·卡伦被塑造成家族中睿智的长辈和家长,负责保障成员安全。他创建了这个家族,并在自己完成转化后不久因绝望而杀死鹿,此后发展出依靠动物血生存的可能性,由此确立了区别于更公开捕食人类的吸血生物的伦理实践。
卡莱尔建立家族的过程,也通过福克斯帮助读者理解的人类制度展开。1918年,他在一家收治西班牙流感受害者的医院担任医生期间,将爱德华·卡伦转化为吸血生物;爱德华当时濒死的母亲请求他拯救自己的儿子。三年后,埃斯梅·卡伦在一次自杀未遂后被送入医院,卡莱尔以同样方式拯救了她;后来,他又救下了被遗弃、濒临死亡的罗莎莉·黑尔。因此,这个家族的超自然起源不仅与血液和死亡有关,也与医院、医学、承诺和照护相连。
安全与隐匿
即使叙事将库伦家族认定为危险存在,福克斯仍使他们显得安全。爱德华警告贝拉,他可能会杀死她;然而,财富、良知、家族保护和受控的家庭生活所构成的整体呈现,已经使观众相信他不会这样做。他的道德顾虑意味着,杀死贝拉会使他在余生乃至永恒中饱受罪疚折磨。因此,环境经过修饰的正常性改变了吸血鬼威胁的情感价值——危险依然存在,但人们预期其会受到克制,这种预期缓和了危险。
这种张力使福克斯区别于传统的吸血鬼领域。古老的意象通过黑暗、腐朽和禁锢预示着显而易见的威胁;福克斯则提供明亮的窗户、现代家具、衣物、金钱和社会伪装。结果是一个经过净化却在策略上有效的超自然世界,在其中,核心问题不只是吸血生物如何生存,也包括他们如何在人类中往来而不被认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