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花力量文化时期
《混沌之王:撒旦金属地下世界的血腥崛起》鲜花力量文化时期指英国和美国的一段精神探索时期,它动摇了前几代人传承下来的宗教传统,并帮助神秘学兴趣重新进入更广泛的视野。按照本书的叙述,它与其说是一套单一教义,不如说是一次文化空间的开放——年轻人背离基督教,同时寻求其他意义来源;自二十世纪初以来大体沉寂的神秘学观念也开始重新流传。这一背景有助于解释摇滚乐以及后来将越轨行为纳入自身身份认同的地下文化中,宗教与象征语汇的变化。
精神探索与神秘学复兴
这一时期对传统基督教的背离,并不意味着简单地拒绝宗教。年轻人探索东方神秘主义以及众多异教团体和教派,寻找看似更贴近自身本性的信仰形式。本书将这种广泛探索描述为精神上的绝望,这种状态使神秘主义重新受到关注,并在文化中变得触手可及。因此,鲜花力量文化时期为秘传主题重返大众文化提供了背景,而不能证明参与者共享同一套信仰体系。
神秘学复兴也让较早的人物和观念重新进入公众视野。阿莱斯特·克劳利曾被媒体渲染;他去世后,通过肯尼斯·安格尔执导的地下电影获得了影响力。米克·贾格尔和吉米·佩奇都曾为安格尔受克劳利启发的电影创作配乐。吉米·佩奇的参与不止于音乐意象——他收藏克劳利的书籍和手稿,在伦敦名为《春分》的神秘学书店持有股份,并买下克劳利昔日的庄园博莱斯金庄园。这些细节表明,这一时期的兴趣可以从艺术借鉴延伸到持续的个人投入与实际参与。
从摇滚挑衅到地下身份认同
滚石乐队刻意塑造的恶魔般公众形象,是神秘学符号进入摇滚文化的一个近例——他们的宣传图像和专辑标题借鉴撒旦主题,而歌曲则涉及成瘾、暴力和掠夺等题材。1969年阿尔塔蒙特音乐节演出周边的暴力事件被拍摄进《给我庇护》,成为与那个年代所关联的和平与爱理想形成鲜明对照的事件。本书将这场断裂与该时期更广泛的精神不安并置;这并不是证明鲜花力量文化时期导致了后来的音乐暴力,而是将其视为反叛与黑暗获得公众意义的历史背景的一部分。
后来的黑金属继承了摇滚乐的一些对抗性意象,却发展出自身的标准和界限。在挪威,这一场景并非由固定的规则手册界定,而是由有影响力的音乐人的信念和观点塑造;他们不断变化的优先事项也可能改变这一流派。混乱乐队缓慢发行作品,使其1987年的迷你专辑《死亡碾压》成为严肃乐迷聚集追寻的稀有作品。乐队后来使用尸妆,使一种视觉风格成为挪威黑金属的鲜明标志之一。在赫尔维特唱片店,人们是否受到接纳,取决于他人是否信任他们,以及新人是否被认为持有严肃的观点;因此,这家店既是聚会场所,也是社交环境。
宗教想象的变化
本书将后来的这一场景中的撒旦主义,与撒旦教会等国际团体所关联的象征性或原型式理解区分开来。早期挪威黑金属音乐人认为撒旦真实存在,并将世界想象成善恶斗争的场所,选择他们认为应当获胜的一方。这是对教义基督教的颠倒,但本书也指出其中的讽刺意味——音乐人对撒旦与地狱的字面式关注,可能比挪威国教会对这些议题避而不谈的态度,更像原教旨主义宗教的严肃作风;在挪威国教会中,这些议题已变得令人不自在,难以讨论。
巴托里乐队离开早期撒旦主题和恐怖片风格作品的转变,则展现了另一种变化。随着乐队的音乐变得更加缓慢、复杂,其1988年的专辑《血、火、死亡》以一幅描绘狂猎的画作取代了早期的乙级片恐怖意象,画中包括女武神和索尔。这张专辑将原始的激烈感与编曲更丰富、演唱更清晰的歌曲并置;开场器乐曲令人联想到奥丁驰骋天穹。这一转变不只是视觉层面的。本书称,巴托里已从幼稚而外来的撒旦主义,转向自身祖先传承下来的异教神话遗产,使祖先原型成为后来黑金属场景持久的资源。
这一时期的遗产与局限
巴托里的下一张专辑《雷神之心》进一步深化了这一转向,设想一位维京时代阿萨神族信仰实践者的视角。本书将这一信仰的现代复兴描述为重建前基督教时代的北欧与条顿信仰的努力,有时还伴随着对基督教的敌意,认为它是强加于祖先的宗教。不能将这一后来的发展与鲜花力量文化时期混为一谈——现有材料确立的是历史对照,而非直接的影响链条。鲜花力量文化时期拓宽了精神替代选择的文化空间;后来的音乐人则为各自的艺术和意识形态目的,选择并重塑了不同传统。
这一时期更长远的意义,在于反叛的用途发生了变化。按照本书的叙述,起初是超越传统基督教、范围广泛的探索;到了后来的地下音乐中,则表现为一场更有选择性的斗争,围绕真实性、信仰和祖先传承展开。这一发展既不统一,也非不可避免——神秘学时尚、对秘传材料的认真投入、字面式撒旦主义以及北欧异教复兴,都是彼此有别的现象。综合来看,它们展现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末至七十年代初的文化开放如何为后来的场景提供对抗性语汇,而这些场景又如何将这套语汇转化为自身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