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暴力受害状态
《空白》家庭暴力是柾国生命中的一个关键状态,根源在于父亲对他的暴力,以及他目睹的家中危险。这促使他在童年时保护母亲,导致他十六岁时逃离家中,并持续影响他对愤怒、安全,以及自己能否成为与父亲不同之人的理解。
家庭暴力与童年
一段回到首尔江南家中的往事展现了八岁的柾国试图介入父母争吵的情景。他的哥哥叶俊拉住他,因为担心这个孩子下楼会让自己身陷险境。随着喊叫声越来越大,柾国挣脱开来,面对父亲,坚持要他别再骚扰母亲。他的反抗是为了保护母亲,却也让自己直接置身于暴力之中。
父亲以身体暴力回应。他笑了笑,喝完酒,随后把玻璃杯扔过房间;一块碎片击中了柾国的脸。男孩还来不及反应,父亲便抓住他的衬衫,接连扇他耳光,力道大到让伤痕持续数日甚至数周。殴打停止后,恐惧与愤怒依然交织在一起。这一幕确立了一种模式——柾国试图反抗父亲,并不能终止危险,只会让他暴露于危险之中。
多年来,家外的人始终不知道这些虐待。善美记得,柾国原本是个安静、平和的孩子,直到有一天他来到她家,脸上伤得很重。他声称自己在学校打架,南俊在事态恶化前救了他;她相信了他。直到柾国十六岁时离家出走并投奔她,整件事才逐渐明朗。他的父亲对寻找他毫无兴趣,善美却立刻欢迎他住进自己家中。柾国感激她的庇护,这份感激一直延续到成年。
隐瞒、出走与未能实现的保护
柾国遭受的虐待之所以一直被隐瞒,不只是因为他谎称伤势的来历,也因为周围的成年人几乎无力让他说出真相后仍能安然无恙。他带着明显伤痕出现在善美家中后,她试图向警方说明情况,但警方没有采取行动。后来,柾国请求她不要告诉母亲,因为害怕父亲会发现;善美虽然犹豫,还是守住了承诺。她担心柾国,而他的母亲则完全避而不谈。因此,保护表现为提供庇护与保持沉默——善美能给他一个家,但她和当局都未能制止他家中的暴力。
柾国与母亲重逢时,那段往事再次浮现。他看见母亲的婚戒,担心她可能嫁给了另一个残暴的男人,也担心她看似安稳不过是假象。敏荷向他保证,弗兰克不像他的父亲——他不会打她,而且曾试着寻找柾国。她和弗兰克甚至遇见过叶俊,但叶俊不知道弟弟身在何处;不过,她不会向柾国的父亲求助。因此,她的新婚姻标志着她逃离暴力后的不同生活,而非暴力的重演。
柾国如释重负,拥抱母亲,终于崩溃落泪。他为自己离开后把她独自留在父亲身边而道歉,说自己本该留下,或者带她一起走。敏荷没有责怪他——她理解他为什么逃走,也承认如果自己有同样的勇气,也会带着柾国和叶俊一起离开。他们的对话为这次出走赋予了痛苦的双重含义——它救了柾国,但他仍把这件事视为自己没能救出母亲;而母亲则将他的离开视为求生之举,而非背叛。
暴力重现与害怕重蹈覆辙
过去不仅作为回忆重返柾国的成年生活,也变成一场他仍以身体回应的冲突。当柾国告诉敏荷东贤来到了埃伦斯堡时,他承认两人打了一架。柾国说,在他们上次冲突后,父亲进了医院并提出指控,是谢尔比说服他撤回的。敏荷惊恐不已,却也认出了那熟悉的冲突模式——东贤挑衅,而不肯退让的柾国则以愤怒回应。这场冲突揭示了曾经为了阻止暴力而冲向母亲身边的孩子,如今已长成一个仍可能被卷入暴力逻辑的儿子。
柾国也意识到,把这种逻辑带进与谢尔比的关系中是危险的。在谢尔比担心他可能会打她之后,他坚称自己绝不会对她动手,也绝不会像父亲那样对待她。谢尔比的恐惧源于柾国愤怒失望的时刻,而不是柾国打过她的证据;然而,仅仅是这种可能性,就足以让继承而来的暴力进入当下。他惊恐的回应表明,他有多么迫切地想要与东贤划清界限;与此同时,这一幕也清楚表明,一句承诺并不能消除虐待造成的恐惧。
小说将这种恐惧与必须谨慎对待身体接触的场景并置。在谢尔比于艺术课上惊恐发作时,卡西欧佩把手放在她肩上,令她猛地退缩并尖叫;她仍蜷缩着身体,显然拒绝进一步接触。后来,柾国在拳击场所的淋浴间发现她正在哭泣,便关掉水,在她身旁蹲下;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等待,直到她平静下来。当谢尔比照镜子看见自己的伤势后崩溃时,她寻求安慰,柾国便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膝盖上。这些相遇通过具体情境区分了支持与控制——谢尔比的痛苦和界限受到重视,安慰也不是他人可以强求的东西。
在另一次惊恐发作中,这种区别尤其明显。麦迪逊告诉柾国谢尔比受了惊吓,他便匆忙赶去找她。谢尔比认出他身上熟悉的春天气息,伸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靠在他的肩头;只有在那之后,他才抱住她,安抚她,直到她的呼吸恢复正常。与先前不受欢迎的身体接触形成的对比,凸显了这一刻中由她主动选择的亲近。柾国的体贴并不能抹去谢尔比的创伤,但这一幕展现的安全感,是以她的辨认和参与为基础,而非来自强迫。
柾国自己的讲述把他改变的努力与自童年以来盘踞在他思绪中的恶魔意象联系起来。他承认,尝试学习如何爱谢尔比并没有驱散它们;当他重返阿瑞斯花园擂台时,恶习的诱惑压倒了他。看到谢尔比满脸泪痕时,他后悔了。因此,他的挣扎并不只是简单宣称自己不会变成父亲那样的人——叙事不断以愤怒、暴力和自我毁灭的冲动考验这一意愿,同时也呈现他的克制、承担责任与关怀。
从继承而来的暴力走向承担责任
柾国曾遭父亲伤害的经历,也让他看见他人遭受暴力时反应更加敏锐。在与罗伯特·杰斐逊对峙时,他驳斥对方声称自己什么都没做的说法,指出谢尔比和杰斐逊的女儿麦迪逊都能证明他实施过虐待,并否定了金钱能让他永远免受惩罚的想法。柾国说,他希望那些被杰斐逊伤害的女性知道他已经身陷囹圄。这一幕没有抹去柾国自己诉诸身体冲突的做法,但它以不同的角度呈现他的愤怒——愤怒针对施暴者逃避惩罚的行为,并指向追究责任,而非屈从于支配他童年的暴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