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29日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2005年8月29日,卡特里娜飓风的威胁成为一场直接考验,检验新奥尔良能否保护那些无法轻易开车离开的人。风暴向内陆移动时减弱了,但数千名患者仍留在城中,交通计划日渐失灵,纪念医疗中心的应急电力只能维持部分指定功能。当天短暂的宽慰——水位退去,医院仍在运转——与一场远未随风暴本身结束的危机形成对照。
撤离与留在城中的患者
紧急状态在2005年8月29日黎明前便已开始;前一天,市长雷·纳金下令强制撤离。单靠这道命令,无法转移没有汽车的人,而官员们也知道,城市的交通计划缺少足够的司机。自行离开的居民已被困在州际公路的车流中。新奥尔良超级圆顶体育馆被指定为最后避难所,并安排穿梭巴士接送无法自行离开的人。雷·纳金特别敦促患有疾病的人,包括需要透析的人,前往那里,但公开公告没有说明那里能提供哪些医疗援助。
医院及其工作人员获准不受撤离令限制,以便伤者有处可去。这一决定使患者和工作人员留在设施内,暴露于同一场逼近的风暴之下。规划文件和演练早已认识到问题的规模——当周早些时候的一项紧急情景假设,若发生灾难性飓风,新奥尔良将有超过2000名住院患者;卡特里娜飓风逼近时,城中约有2500名患者。然而,当时并没有制定出可行方案,将这么多患者转移到安全地点。一项联邦审查发现,城内及周边约18家医院中,只有两家将发电机和电气切换设备都安置在高于地面一层的位置;纪念医疗中心两者都没有做到。
纪念医疗中心之外的交通短缺也十分明显。阿卡迪亚救护服务的调度员被来自医院、疗养院和住宅的求救电话压得应接不暇。调配出的约二十多辆救护车中,许多被堵在拥挤的州际公路上,有些车辆开始把患者送往新奥尔良超级圆顶体育馆,而不是设法将他们送出该地区。在圣伯纳德堂区的主要医院查尔梅特医疗中心,救护车运走首批危重患者后便没有返回。其他地方的管理人员考虑用空运转送九名病情严重的患者,却发现道路拥堵到救护车行程可能长达一天。这些失灵表明,撤离并非一个单一决定,而是医疗紧迫性与日渐减少的行动能力之间的一场较量。
纪念医疗中心遭遇风暴与停电
凌晨4时55分,纪念医疗中心的公用电力中断。医院的辅助发电机启动了,但该系统的设计用途是维持应急照明、部分指定的关键设备,以及每层楼有限数量的插座。它无法带动空调系统,护士们用现有的箱式风扇为患者降温,但风扇数量不足以供所有人使用。停电在风暴全面来袭之前便已发生,医院能够提供的服务立即受到限制。
早上六时左右,卡特里娜飓风的风眼在路易斯安那州布拉斯附近登陆,该地位于新奥尔良东南约60英里处,当时风暴为三级飓风。预计当天上午稍晚时风速将达到每小时135英里。在纪念医疗中心,暴露在外的窗户破裂,雨水进入建筑,积聚在楼层上。地下室开始进水,那里存放着可供数日使用的食物。应急指挥官苏珊·马德里克帮助把物资放在带轮推车上运往楼上,但这项费力的工作因手推车短缺而更加缓慢。威胁不仅来自风雨造成的破坏——医院储存的物资及其分发能力也面临风险。
临近中午时,雨势减弱,风力也有所下降。纪念医疗中心外的积水稳定在约三英尺,到午后开始退去。工作人员把宠物和食物搬回楼下,拖洗地面,并检查建筑是否有窗户破损、屋顶受损和室内被水浸泡的情况。到了傍晚,人们可以在外面遛狗,一些附近的医生回家或留宿家中。卡特里娜飓风登陆前已经减弱;该市遭遇的是一级或二级风力,而非最严峻预报中设想的五级风力。纪念医疗中心依靠备用电力维持运转,这令人相信医院又挺过了一场风暴。
宽慰,以及天气之外的紧急状态
这种缓解感并不意味着患者可以安全离开,也不意味着城市的医疗紧急状态已经结束。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纪念医疗中心的撤离依然困难——工作人员和亲属寻找船只,重症患者则留在院内等待。凯伦·温负责照护被列为最高优先级的患者时,遇到一名门诊患者;此人涉水而来,赴一场已预约的化疗。这个插曲显示,医院以外的人可能会把水位退去误认为生活恢复正常,即使医院仍无法恢复常规治疗。凯伦·温还面对与转往他处的患者有关的要求,这提醒人们,转移患者所带来的后果也波及纪念医疗中心以外的机构。
对这场灾难的后续梳理,将医院的艰难经历置于更广泛的一连串失灵之中。新奥尔良有一千多人当场死亡,其中许多人死于医疗机构,另有许多人是贫困者和老年人;医疗服务中断之后,又有更多苦难和死亡随之而来。原因包括市政府延迟发布撤离令,巴士和司机不足,救援行动缺乏协调,通信失灵,以及医院和疗养院未能在风暴来临前撤离,或未能建成足够可靠的备用电力和供水系统。对暴力的恐惧也打断了救援,而有关大规模袭击的谣言则被证明严重夸大。纪念医疗中心灯火仍亮与城市撤离陷入停滞之间的反差,说明挺过风暴最强劲的风,并不等于拥有可靠的灾害应对能力。
2005年8月29日的后续回响
本书通过后来的另一场灾难再次探讨这一天的教训。2010年1月,地震发生后,美国一支灾害医疗队在太子港的一所大学校园内设立了帐篷医院。一名登记为简·多伊326的患者,实际上是38岁的娜塔莉·勒布伦;灾后她的呼吸问题加重。工作人员为她找到了氧气,但氧气在夜间用完了;他们又找来一瓶氧气,随后尝试使用一台便携式制氧机,但设备一再过热,而且依赖电力和稀缺的发电机燃料。这一经历让人想起在新奥尔良暴露出的脆弱性——治疗不仅取决于医疗决策,也依赖脆弱的电力、物资、患者身份识别和转运系统。
因此,2005年8月29日的意义不止于飓风登陆之日。它标志着风暴强度的变化与个人及机构应对能力的不平等交汇。纪念医疗中心周围的积水在一天内退去,但患者对医院基础设施的依赖、城市交通系统的失灵,以及准备不足带来的后果,仍持续影响了后续事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