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8月30日
《纪念医院五日:卡特里娜飓风中的生死抉择》书中将2005年8月30日记为星期二,也是危机的第三天。在纪念医疗中心,这一天标志着医院从努力维持日常运作,转向面对洪水可能围困建筑并使关键系统瘫痪的现实。其重要性不在于某个单一决定,而在于事先已有的警告与危险逼近后应急预案所能发挥的实际作用之间发生了冲突。
城市的撤离及其局限
医院的处境完全显现之前,新奥尔良已经面临严重的撤离难题。市长下令居民离开,但许多人没有汽车,也没有其他可靠的离开方式。官员们知道交通计划并不完善,其中包括司机短缺;与此同时,能够走公路离开的人则困在车流中。新奥尔良超级圆顶体育馆被指定为最后避难所,没有其他选择的人被告知可以乘坐接驳车前往。呼吁特别提到了患有疾病的人,例如需要透析的人,不过公开公告没有说明他们会在避难所获得何种协助。
交通系统承受的压力远不止道路拥堵。阿卡迪亚救护公司的调度员接到大量请求,需要将患者从医院、疗养院和私人住宅转移出去。调派的约二十辆救护车中,许多被堵在州际公路上。有些救护车开始把患者送往新奥尔良超级圆顶体育馆,而不是试图将他们送出城外。这段经历清楚地表明——撤离令可以指出转移的必要,却无法凭自身提供车辆、司机、畅通道路,或为每一名身体脆弱者安排可行的目的地。
该市的医院也被豁免于撤离令。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有人提问人们是否应该留在医院;市长表示,医院及其工作人员不受撤离令约束,因为关闭医院可能使伤者得不到照护。这一理由回应了关闭医院的危险,但纪念医疗中心发生的事件将揭示另一种危险——在洪水中维持医院开放,却没有可靠电力、通信或切实可行的撤离办法。
纪念医疗中心转入生存模式
纪念医疗中心的指挥团队获悉新奥尔良一条运河决堤后,将医院的运作状态从攻坚模式转为生存模式。现场一名阿卡迪亚救护公司工作人员已向调度员确认决堤消息。洪水可能正向医院涌来的这一可能性改变了原本预期的日常安排——工作人员原本以为可以把患者交接给接班人员后回家,此时却开始意识到自己可能被困在工作地点。
医院在某些方面仍相对正常地运作。工作人员报告说,维修工人正在清理杂物、拆除防洪闸,并修补屋顶受损处;厨房工作人员继续为患者和其他在楼内避难的人准备食物。患者家属和邻居也已在那里避难。但这些持续运作的迹象,与医院外不断加剧的危险并存。道路被树木和电线阻塞,附近发生洪水的报告则使离开医院变得危险。
一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告诉设备运行主管埃里克·扬科维奇,保护新奥尔良的堤坝已经失守,医院应为十五英尺深的积水做好准备。扬科维奇起初怀疑这条警告,随后意识到事态严重,便请这名士兵陪他前往指挥中心。这个消息尤其令人担忧,因为扬科维奇此前已经检查过建筑面临的风险。他审阅风暴潮模型后,曾在横线纸上手写记录测量结果,显示木兰街的水位不到四英尺,就可能漫过装卸平台并进入医院。尽管备用发电机本身位于二楼,供电配电系统的部分设备却在地面或低于地面的位置。
扬科维奇此前曾警告,积水即使不深,也可能使医疗中心的大部分设施瘫痪。他预计可能必须将患者转移到较新的克拉拉翼楼,他认为那里的电路受到的保护更好。医院确实进行过一些改进,包括安装防洪闸,并为地下柴油罐加高通风口;但将转换开关以及医用空气和吸引系统的泵抬高的提议并未获批。一项部分电气工程的投标金额超过二十五万美元,扬科维奇记录称医院没有足够资金开展工程。水位逼近时,发电机所处的高度与输送其电力的设备所面临的风险之间的差别,变得至关重要。
洪水与不适用的预案
看到洪水涌入城市,警告变得迫在眉睫。水从纪念医疗中心附近的排污口涌出,沿克莱伯恩大道上涨。医院对面建筑里的人们望向窗外。安吉拉·麦克马纳斯从吸烟阳台看到黑暗正向地面蔓延;楼内的工作人员则努力理解,洪水是从庞恰特雷恩湖而非密西西比河方向涌来的。重症监护护士凯茜·格林明白,这一消息意味着医院的处境发生了决定性变化。
随后,指挥中心召开了一场临时会议。天气炎热,有人用一只小型金属氧气瓶打破窗户。苏珊·马德里克告诉与会者,预计医院周围的水深可能达到十五英尺。纪念医疗中心有大量应急文件,但各项独立预案并未整合成一套能够应对工作人员眼前处境的方案。飓风预案没有预想到洪水;洪水预案没有考虑撤离;撤离预案也没有涉及停电和通信中断同时发生的情况。飓风预案假定发电机至少可以运行七十二小时,尽管它们从未接受过如此长时间的运行测试。在医院共二百七十三页、二十份独立预案中,没有关于全面停电或经由洪水淹没街道撤离的指导,也没有直升机撤离的安排。
这一规划失灵并非只是缺少文件。扬科维奇已经指出电力系统存在脆弱之处,官员们也讨论过位于易淹地区的医院发电机和转换设备可能失灵的风险。然而,这些警告并未促成危机所需的投资或整合流程。因此,医院的困境既来自环境,也来自机构本身——洪水造成了紧急情况,而已知的弱点和彼此割裂的预案则限制了工作人员可用的选择。
夜间系统失灵
其后果延续到了8月30日之后。发电机已连续运行两天,尽管它们并非为持续长时间运转而设计,而且现场工作人员也不是发电机维修技师。发动机过热后,工人往散热器里加水,重新启动了其中一台;随后,他们又试图用柴油和临时修理办法处理油压过低及其他故障。医院部分区域断电后,维修工人穿着橡胶靴进入被水淹的地下室,重新接通用电设备。他们怀疑水已淹没低处的转换开关和配电盘,而这正是扬科维奇此前预料到的脆弱环节。
维持发电机运转的努力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2005年8月31日凌晨两点左右,最后一台备用发电机猛然运转后停止。于是,从8月30日进入次日的这段时间里,危机从预期中的电力危险演变为备用电力全面失效。这一天的叙述意义因这个时间节点而更加鲜明——洪水威胁已被确认,系统弱点也有记录在案,但认识到问题并未阻止医院失去患者照护所依赖的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