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9月6日

2005年9月6日，纪念医疗中心内部一段被掩盖的惨状，终于在被洪水围困的医院之外显现出来。那个星期二，一名美国微软全国广播公司新闻频道的摄像师乘皮划艇抵达大楼，并拍摄了小教堂里的遗体，使一场早已压垮医院的灾难成为公众见证的现场。这个日期也处于一连串警告、基础设施失灵和决策之中；本书后来将这些问题作为应急准备与情势觉察危机加以考察。

洪灾前的警告

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前，纪念医疗中心面临的脆弱性已得到具体评估。2004年飓风伊万与新奥尔良擦肩而过后，设施运营主任埃里克·扬科维奇与美国陆军工程兵团一起研究了风暴潮模型。纪念医疗中心位于海平面以下三英尺处；模型显示，一场强风暴可能使医院周围积起十二至十五英尺深的水。埃里克·扬科维奇手绘的测量图表明，街道积水只要不到四英尺，就可能漫过装卸平台并涌入医院。

发电机本身架高了，但电力配电系统的部分设备没有架高。埃里克·扬科维奇警告说，轻微洪水就可能使医疗中心的大部分区域停摆，并预言患者可能需要转移到较新的克拉拉翼楼。他的部门加装了防洪闸门，并抬高了通往地下柴油罐的通风口，但抬高转换开关和水泵的提案一直没有获得资金——仅部分电气工程的投标金额就超过二十五万美元。全市评估医院能否抵御十五英尺深洪水的工作也因成本问题停滞不前，导致除新奥尔良两家医院外，关键电气设备都仍设在地面层。

医院电力逐渐失灵

洪水威胁纪念医疗中心时，埃里克·扬科维奇和应急委员会负责人苏珊·马德里克都明白，医院可能有必要撤离。医院的备用供电系统，能力取决于其中最脆弱的部件——虽然发电机位于二楼，但位置低洼的开关和其他设备可能中断发电机所产生的电力。这种危险并非仅仅停留在理论上。应急期间，一台发电机停机，医院部分区域陷入黑暗；维修人员中没有一人是发电机技师，他们只能用手电筒照明，给发电机散热器加水并重新启动。

这种压力持续了很久。纪念医疗中心的三台青绿色发电机每台额定功率为七百五十千瓦，已连续运转两天；然而，灾害预案预期它们至少能为医院供电三天。例行测试时间很短，这些设备也不是为持续运转而设计的。发动机吃力运转，成为医院剩余基础设施岌岌可危的明证；而此时，遗体尚未在后来被发现，危机造成的代价还未显露出来。

小教堂与延迟的遗体收殓

9月6日，摄像师托尼·宗巴多划船来到纪念医疗中心，循着死亡的气味走到迈伦·C·马登小教堂。一张小小的黄色横格纸贴在木门上，上面写着“请勿进入”。他的摄像机拍下了十多具遗体——有的躺在矮床上，有的在地板上，都盖着白床单。画面展现的细节——一缕灰发、一条弯曲的膝盖、从蓝色罩衣旁伸出的一只手——让累积的死亡不可能再被当作抽象概念看待。

由于官员们对谁负责收殓遗体争执不下，这些遗体在纪念医疗中心留了好几天。小教堂成了某种守灵之所，曾有国民警卫队队员、受雇的保安、一名记者和一名因恶臭而不堪忍受的救援人员到访。一名进入小教堂搜寻幸存者的牧师，后来将那里形容为地狱的景象。9月11日，也就是最后一批生还患者和工作人员离开一个多星期后，一支灾难停尸队从小教堂、停尸房、走廊、LifeCare医疗机构医院所在楼层和急诊室收殓了四十五具遗体。

回顾意义

这个日期的重要性，在于警告与迟来的认知交汇在一起。卡特里娜飓风来袭前，人们已经评估过纪念医疗中心遭受洪水的风险及其脆弱的电气设备，但提出的改进措施最终没有落实；危机期间，医院有限的供电设施不得不支撑远超发电机例行测试时长的运行。到了9月6日，小教堂使惨痛的人间后果显露出来，但遗体收殓行动本身仍然迟迟未能展开。

本书还将这些死亡置于一场有关灾难中照护标准如何变化的更广泛讨论之中。书中的回顾性分析指出，拯救更多生命不仅取决于分诊规则，还取决于能否减少不得不妥协照护的情况，并不断重新评估可用资源。分析特别指出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时机问题——正当直升机大批抵达、可用资源随之增加时，给患者注射药物的计划却仍在执行。在这一叙述中，9月6日属于一场危机；基础设施、撤离行动和不断变化的救援能力未能及时协调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