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作为社交污名
一个完整的人《孤独作为社交污名》描述了孤独如何不只是私人悲伤,还被视为失败的公开证据。在一场交响乐音乐会上,玛莎·克罗克意识到,周围的人认为孤独令人难堪,也会使人失去社交资格;查理·克罗克离开她后,她觉得自己也成了令人难堪的人。雷·皮普加斯陪在她身边,使她多少重新受到关注;但这一幕也揭示了这种认可多么脆弱,又多么容易被误认为真正的联结。
可见性与社会认可
观众正被引导入座时,莱蒂·威瑟斯、莱诺尔·诺克斯和贝蒂·莫里西走到玛莎身边,向她问候,并谈起伊丽莎白·阿姆霍尔斯特那桩令人不安的消息。玛莎不认为她们是因为这桩丑闻才注意到自己。她相信,这些女人之所以又能看见她,是因为雷就在她身边。这个区别很重要——公众的关注回来了,但它是依附于她的伴侣,而不是源于她自身地位的任何改变。
玛莎对这次相遇的叙述,还因这些女人对雷所知有限而显得意味深长。玛丽亚·邦廷、莱蒂·威瑟斯、莱诺尔·诺克斯和贝蒂·莫里西都不知道他是谁;然而,他的出现似乎仍让玛莎在她们眼中成为一个容易辨识的社交对象。对雷来说,同样的亲近则为他打开了一扇门,让他得以进入一个自己过去只能远远观望的世界——那些他认得名字的富人和有影响力的人,在玛莎陪伴下,仿佛都近在眼前。因此,这次出行让他们各自获得了某种社会认可,只不过两人获得认可的条件并不相同。
孤独即难堪
乐团演奏贝多芬第六交响曲时,玛莎想象起音乐家们各自的人生经历。她设想一位中年小提琴手,年轻时的前途许诺如今已化为乐团声部里一个平凡的位置;又设想一位年老的小提琴手,妻子去世后独自生活,靠授课谋生。这些都是玛莎的猜想,并非关于演奏者的事实。它们的重要之处在于揭示了她关注的事物——她想象着拥挤的音乐厅所掩盖的孤独,并思索除了自己,还有谁会停下来为这种孤独感到怜悯。
这一幕点出了她所认为的独处会招致的社交惩罚。孤独被视为违反礼仪、令人难堪,也是失败的标志。玛莎将这种评判与查理离开后自己境遇的变化联系起来——她觉得自己不只是遭到抛弃,还因被抛弃而变得在社交场合难以自处。数千人聚集在同一座大厅里,与她想象中的孤独人生形成对照,说明置身人群并不保证有所归属。
阶级、家庭与害怕不留痕迹
音乐会引发的思绪并不只关乎玛莎。雷想到自己死后会留下什么,不禁琢磨谁会安排刊登付费讣告;他也想到自己与贝蒂分开后,几乎没见过的那些儿子。他的不安把孤独变成了关于身后声名的问题——缺乏亲密关系时,一个人的生命终结似乎也可能悄然过去,无人留下标记。他想到车道里的篮球篮板,使这种缺失变得具体,也让疏远与他再也无法确信仍在身边延续的普通家庭生活联系起来。
雷还用金钱和公开纪念来衡量个人价值。爱德华·I·邦廷可以捐五百万美元给一家医院,并让医院以自己的名字为一座馆舍命名;雷却觉得自己没有留下任何足迹。在他的比较中,南方人对家庭的谈论也无法消弭科利尔山庄区一套入门级租赁住房与巴克黑德西佩西斯费里一座豪宅之间的差异。这段文字将孤独与阶级联系起来——财富可以买到醒目的纪念,而较无权势的人可能担心,家人和社会都不会留存自己的名字。
未必可靠的陪伴
玛莎觉得雷体贴、和他相处令人放松,但也觉得他软弱、被动,很可能需要别人悉心照料。她记得他的妻子把他赶了出去,而他没有反抗;她将他的温和与查理在一次暴怒中令她难堪的本事相对照。与此同时,她也怀疑雷对她感兴趣究竟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与他希望在规划银行组成的辛迪加有关。这只是他们第五次约会,她并不清楚这段关系会走向何处。
这种不确定性使这个夜晚无法成为治愈孤独的简单良方。雷的陪伴改变了别人对待玛莎的方式,而这次出行也让他接触到一个原本离自己的生活很遥远的社交世界。但无论是获得社交机会,还是有人陪在身边,都不能确定两人对彼此意味着什么。这一幕的核心张力在于——被人看见可以减轻孤立带来的羞耻,却无法证明孤立已经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