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性与女性”自然秩序观
一个完整的人“男性与女性”自然秩序观,是查理·克罗克的一种信念——男女之别并非仅仅是社会建构,而是根本性的;依他的说法,男性与女性是生命的核心,也是关于性问题的一切争论最终的答案。小说通过狩猎仪式、他对男性力量的自豪、他对政治分歧的反应,以及一场被他视为证明的马匹繁育演示,逐步展现了这种信念。这些情节显出这一信念的情感力量,也揭示了它的局限——查理把对动物行为的一种特定解读,转化成了适用于人类生活的普遍规则。
狩猎、男子气概与仪式
在图普廷种植园的一场鹌鹑狩猎中,查理把狩猎视为一种仪式,用以确认男人作为猎手、供养者和保护者的角色。当一个女孩取笑他,问他有没有把整窝鹌鹑都打下来时,塞雷娜·克罗克努力忍住笑意。查理没有把这番话看作无伤大雅的玩笑,而是将其视为故意的异端言论——骑在马背上的女人似乎正以合谋般的优越姿态俯视年长的男人。这一幕清楚表明,这种仪式对他而言远不止关乎鸟或运动。它约定俗成的角色分工构成了一种社会秩序,在这种秩序中,男性权威显得天经地义,而女性则被期望认同这一点。
查理对这种秩序的自信,与他对自身身体形象的看重密不可分。他尤其以宽阔的肩膀、粗壮的脖子、结实的前臂,尤其是背部为傲。在图普廷种植园,雇员们称他为查理船长,这个称呼来自一位传奇的当地人物;一首歌赞颂那人有着泽西牛般的后背。查理欣然接受这个故事,也不断在心里重复其中的夸耀。他曾是佐治亚理工学院的明星球员,并把右膝关节炎造成的损伤视为光荣的橄榄球伤病,而不是衰老的征兆。就连他偏爱田纳西走马,也有身体上的理由——这种马的步态使他不必反复屈膝起身。他的男子气概理想并非抽象概念,而是根植于力量、运动生涯、耐力,以及扮演强大男人的能力。
身体作为防御
当查理的权威受到挑战时,这种身体理想也成了一种表演。在一次财务会议上,雷蒙德·皮普加斯询问克罗克全球公司正陷入什么样的困境,并逼查理解释公司的处境。查理没有直接回答问题。他站起身,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松开领带,展示自己的胸膛、手臂、脖子、肩膀和后背,然后重新坐下。这个动作把要求他交代债务情况的质问,变成了一场彰显身体威势的展示。两者之间的反差意味鲜明——公司陷入困境,查理却试图让在场的人看到一个依然威风凛凛的男人。男性力量既是他自我认同的来源,也是他抗拒他人把软弱强加于己的一种方式。
他对固定性别角色的信念也影响了他处理分歧的方式。比利·巴斯的一番话令赫伯·里奇曼和他的妻子感到不快后,塞雷娜解释说,他们认为那番话是在贬损同性恋者,而华莱士·克罗克的反应也表明了他的真实想法。查理承认自己听懂了华莱士的意思,却不愿接受塞雷娜对其社会影响的解读。这场分歧暴露了查理观念的局限——他认为诉诸男女秩序就足以解决关键问题,而塞雷娜则关注言辞如何伤害他人,以及他人如何理解这些言辞。
繁育马棚作为证明
在图普廷种植园的繁育马棚里,查理看着一匹母马接受公马交配,并切身感受到这一幕的力量原始而本能。马夫们在关键时刻放开马匹;公马跃上母马,撞击的力量震动了查理和宾客脚下的地面。众人目睹这一幕,都惊得说不出话来。查理感受过公马在自己身体里涌动的欲望,于是走到塞雷娜、沃利和宾客们面前,把这场景变成一番论证。他嘲讽同性恋权利和其他欲望的讨论,随后把公马和母马说成问题的核心——他坚持认为,归根结底,一切都离不开男性与女性。
这一幕最清楚地表述了这种信念,也最鲜明地揭示了它的论证方式。查理并未把交配视为一种可观察到的动物行为,而是把它变成了对人类性行为的裁决。他借助自然,为自己的假设披上不言自明、无可争辩的外衣。然而,周围人的反应并非简单赞同。赫伯·里奇曼和他的妻子显得痛苦而退缩,查理则观察赫伯的神情,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却不明白那神情意味着什么。这场演示让查理觉得自己找到了证据,却没有解决在场众人之间的分歧。
女性角色与信念的局限
小说也将查理的确信与玛莎·克罗克对婚姻和离婚如何影响自己的讲述并置起来。五十三岁的她回忆说,二十九年的婚姻生活中,她生育了三个孩子,也曾帮助查理建立起他引以为傲的事业。她认为自己有权享有为人主妇所应得的安稳和社会地位;作为一名女性从头开始,在她看来,是一种荒唐的、以年轻人为中心的要求。她把愤怒指向查理,因为是他毁掉了她原以为能够维持的生活。这一视角使自然秩序理想变得复杂——查理视为稳定而妥当的角色,并不能保护女性免于失去、依赖,或婚姻结束所带来的剧变。
在这些情节中,男性与女性的教条既是一种论点,也是一种个人防御。它为查理提供了一套说辞,让狩猎、身体力量、异性生殖和男性权威彼此强化。但这套说辞依赖于压制其他解读——塞雷娜关注比利言辞所造成的伤害,赫伯明显感到不适,而玛莎则感到婚姻带来的安稳被人夺走。这种信念的力量,与其说在于解决这些冲突,不如说在于让查理能够把自己偏好的答案称为自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