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xter探望病重的母亲并与父亲决裂
一天德克斯特探望病重的母亲,并与父亲闹翻;在疾病面前,家人的爱已无法轻松地保持距离。他迟到了,宿醉未醒,也已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力和自制力正在减退。艾莉森虚弱得无法在没有他帮助的情况下上下楼梯;与此同时,斯蒂芬认为饮酒是危险行为,而非一时失当。这次探望围绕着一个令人痛苦的矛盾展开——德克斯特想把自己看作一个有爱的儿子,但母亲告诉他,他如今不再是个很好的人,而父亲最终警告他,如果他再醉醺醺地回来,就不准他进屋。
探望与身体上的吃力
德克斯特在一个深夜之后才抵达。艾莉森问他是不是出去玩得开心,他承认确实如此,揉着太阳穴表示头痛,还不假思索地问她有没有多余的吗啡。她没有回应。此时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已经破败的网球场,青草和杂草从场地表面冒出来。球场的衰败悄然映照出房屋周遭遭到的忽视,而德克斯特漫不经心的请求,则显露出他的行为已与这次探望所需要的关切相去多远。
艾莉森无法自己走上楼,德克斯特只得把她抱起来。他觉得自己做不到,但还是听从她的实际指示,把她抱起。他摘下她的遮阳帽,理好她的头巾后,她让他从肩胛骨下方托住自己。他抱起她时,手指感到她的肋骨,前臂则贴着她的双腿。这番费力的举动动摇了他的自信——要么是她比他预想的重,要么是他比自己以为的虚弱。他让她的肩膀撞上了楼梯柱,调整姿势,再侧着身把她抱上楼梯。她把头靠在他身上时,这一幕令人想起丈夫抱着新娘跨过门槛,但这种相似既痛苦又格格不入。艾莉森称他为英雄,两人相视一笑,随后他把她放到床上。
这短暂上楼时的温情,并没有化解这次探望已经变成的局面。德克斯特离开时,艾莉森侧身躺着,背对着他;想到自己或许很快就会离开这间屋子,再也见不到她,他实在无法面对。他把这个念头压下,转而顾及自己的宿醉和太阳穴的阵阵抽痛。他在厨房里发现冰箱几乎空了,里面有蔫掉的芹菜、鸡骨架、开封的罐头和经济型火腿,种种迹象都表明斯蒂芬已经接手家务。斯蒂芬从村里的超市回来之前,德克斯特直接对着一瓶开过的白葡萄酒喝了起来。
逃避、疾病与自我认识
回到楼上后,德克斯特看见艾莉森盖着一条旧毯子睡着了。他记忆中与童年相连的昂贵润肤露和来历不明的粉末,如今已被家中弥漫的病气取代。他在浴室里翻找药柜——斯蒂芬那一大堆安眠药让人想到不眠之夜;艾莉森一瓶标注着一九八九年三月的旧安定,也已被更强效的药物取代。德克斯特拿了两片安眠药和两片安定,塞进钱包里,随后又用自来水吞下一片安定,以减轻不适。
他以前的卧室如今被用作储物间,家庭照片和他逐渐褪色的贝壳与树叶黑白照片仍夹杂在箱子和家具之间。德克斯特想象着自己认为一个人面对父母离世时应有的成熟——无私、通达,能够把人生理解为一个过程。他二十八岁,艾莉森四十九岁,而他觉得自己尚未准备好面对她的衰弱。他怨恨事情发生的时机,想到自己的事业和其他分心之事,尽管他也明白,想要表现得体面就得付出努力。他打算休息一下、道歉,并让艾莉森知道自己爱她。
然而,他一睡就是六个小时。下午六点二十六分,他醒来时头痛依旧,嘴里干涩,泛着金属味,床边一杯葡萄酒已经变温。他想喝酒时,一只绿头苍蝇在杯中嗡嗡作响,撞上他的嘴唇;他手一松,杯子掉落,葡萄酒洒在衬衫和床上。衣服上酸馊的酒味一路跟着他进了浴室。他听见楼下的锅具声、收音机声和寻常的家庭动静,试着让自己打起精神,变得愉快而有礼貌,然后离开。但经过艾莉森的房间时,他看见她坐在床沿等他,望着田野。他原本打算离开,却被一直逃避的谈话拦了下来。
艾莉森的评判与德克斯特的道歉
艾莉森告诉德克斯特,斯蒂芬正在生他的气。德克斯特用一句“最近好像人人都对我不满”来回避这番警告。她请他坐到身旁,两人的臀部相贴,她把头靠在他的肩上。她说,他们两人都不太像原来的自己——她的疾病改变了她,而他也不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她的评价并非只针对眼前的宿醉。她相信他有潜力成为一个出色、甚至卓越的年轻人,只是他还没有做到。接着她告诉他,有时候她担心他如今不再是个很好的人。
德克斯特无法回应这番评判。艾莉森承认自己很生气,不过她几乎对所有没有生病的人都生气。他向她道歉,她用拇指按了按他的手掌,表示她知道他很抱歉。他说自己那晚会留下。这番交谈短暂地给了他早先计划所许诺的东西——不是一个日后证明自己的抽象机会,而是一个直接留下陪伴母亲、回应此刻的她的机会。然而,这一幕并未抹去促使她说出那些话的行为,也无法保证他的心意能够持久。
斯蒂芬设下的界限与离去
德克斯特准备离开时,斯蒂芬把他的车钥匙藏了起来。他解释说,德克斯特喝醉了;无论德克斯特称自己喝醉还是只是宿醉,都不适合开车回家。德克斯特不以为然地笑了,坚持强调自己的年龄;斯蒂芬则把他的行为当作证据,说明成年并没有让他获得他自称拥有的判断力。卡西在客厅里假装看书,争执变得尖锐时,她便关上了门。斯蒂芬提出开车送德克斯特去车站。
到了车站,德克斯特试图为自己辩护,并指责父亲反应过度。斯蒂芬终于压不住怒火,不再像平时那样回避冲突。他告诉德克斯特,他是个成年人,不是孩子,随后明显地竭力压抑自己的情绪。他双眼含泪,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遮住眼睛。这场冲突并不是在宣告爱已终结。斯蒂芬说,艾莉森爱德克斯特,他也爱他;他们一直如此,将来也永远如此。但他明确划下界限——如果德克斯特再以那种状态来看艾莉森,斯蒂芬就不会让他进屋。
这一段以德克斯特无言以对作结。他父亲让他离开,于是这次送他到车站既是实际的安全措施,也使他们的关系出现了裂痕。这番警告之所以严厉,正因为它伴随着对爱将长存的保证。德克斯特这次探望使他无法再把母亲即将离世视作遥远之事;然而,他的逃避与饮酒,也让他想要安慰的人因他的出现而痛苦。这一幕留下的不是一场凭道歉便已稳固的和解,而是一个要求——他必须改变,否则剩下的时间或许就太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