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瓦尔穆捷
丁戈努瓦尔穆捷是叙述者与皮埃罗共度一个季节的岛屿,其沙丘、海岸植被和幽静的住宅构成了皮埃罗猝然死亡的故事背景。这个地方既通过具体的景观细节呈现,也通过岛民对一名女人的集体退避来展现;叙述者形容那女人的模样令人无法忍受。在这个家庭中,这种社会排斥演变成一场亲密关系中的灾难——皮埃罗无法忍受看见她,在她走进他睡觉的房间时死去。
岛屿环境与景观
叙述者的房子可以说是背海而立。从房子望去,视线越过平坦的沙丘;沙丘排列成规整的沟垄,其间不时点缀着深色的常绿栎树丛。叙述者把那些树丛比作身着丧服的高大女人,在故事中的致命事件发生之前,就为开阔的景色染上了阴郁的色彩。沙丘并非只是远处的景致——它们决定了从房子里能看见什么,也构成了叙述者日常视野中人影与船只出现的地形。
一条运河穿过沙丘,连接努瓦尔穆捷镇与大海,尽管从周围的地面上看不见它那被陆地环绕的水面。叙述者把旺代岛屿的这一带比作荷兰风景。沿岸的胡椒树、含羞草和海滨千里光,加上淡淡的马赛鱼汤气味,则让人联想到地中海的小海湾。这些彼此对照的印象使岛屿环境显得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却没有将它简化为单一的景观类型——沙丘与隐蔽的运河,与海岸植物和温暖海滨的联想并存。
岛上的社会氛围
叙述者和同伴在努瓦尔穆捷度过一个季节,期间结识了一名某天傍晚突然到来的女人。叙述者说,她的出现让全岛都因不安与恐惧而战栗。人们躲避她、害怕她;她被当作自然界的丑闻,而非被接纳进普通的社会生活。叙述没有进一步说明她的来历;叙述者说,自己从未问过她是谁、从哪里来,因为他宁愿让她继续是个谜。
这名女人遭到排斥,孤身一人,便依附于叙述者的家庭,犹如遭遇海难的人紧紧抓住漂浮的残骸。起初,叙述者觉得难以忍受她的存在,但他说自己逐渐以基督教式的怜悯接纳了她。一天傍晚,两人在花园里默默坐在石凳上;他把她拉近,两人一同哭泣。这一刻,在同样排斥她的岛屿社群中出现了意想不到的亲近,而房屋与花园则成为暂时躲避这种排斥的庇护所。
房屋、沙丘与皮埃罗
努瓦尔穆捷的景观也是这个家庭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个下午,叙述者坐在敞开的窗边,看着白色和赤褐色的船帆从一处种着土豆的沙丘凹地间经过。他看不见船只本身。那些船帆仿佛在犁地、锄垄,引发了他一连串细致的农事遐想。皮埃罗在附近的椅子上蜷着身子睡觉,对叙述者的思绪毫不在意。这一幕展现了后来灾难发生时宁静的家庭环境,也形成对照——叙述者专注于想象景观,狗则安然休息。
皮埃罗无法像叙述者那样努力对这名女人表示怜悯。初次相遇时,他发作了一场癫痫样的病症,几乎失去理智。此后,只要他瞥见她的身影出现在海滩、沙丘间或树林里,便会哀叫着逃开。岛上的开阔地形屡屡让他从远处看见她,使他能在她到达房子之前逃走。但有一天,他醒来时,她的脸就在眼前。他无法从她身边经过,哪怕可能擦过她的裙子或受到她的抚摸,也做不到;他试图吠叫,嘴却在发出声音之前僵住了。他转着圈,从椅子上摔到地板上,死了。于是,房间成了一个关键地点——岛上反复出现的、远处女人的身影,最终在这里变成一场无从回避的相遇。
叙事意义
在这一段故事中,努瓦尔穆捷的景观与社会生活相互交织——沙丘提供了开阔视线,让人望见海滩、凹地与树林;家庭则聚集起人和动物,他们对眼前出现的事物反应各异。岛上众人据说对这名女人感到恐惧,这与叙述者最终接纳她的举动,以及皮埃罗无法待在她身边的身体反应形成对照。死亡并未发生在开阔的海岸景色中,而是发生在家里;此前,皮埃罗屡次得以从远处避开她。
之后,叙述者从岛屿环境转向对敏感性的更广泛思考。他认为,皮埃罗之死使自己想起人们能够忍受的肉体与道德上的丑陋;他们之所以没有受到致命打击,并非出于勇气或宽容,而是因为他们感受不到。由此,努瓦尔穆捷既承载了一连串具体场景——那个季节、房子、花园以及皮埃罗最后的相遇——也支撑着叙述者在结尾提出的区分——人类自称优越,与真正具有感受能力,并非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