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泰耶昂巴尔西
丁戈丁戈从伦敦抵达时,叙述者正住在蓬泰耶昂巴尔西,这里也是这条狗初次与人类社区不安地接触的地方。村庄坐落在开阔的农业景观中,但其社会生活却局促地集中在一条肮脏的街道和一处小小的傍晚聚集地。这样的对照有助于勾勒出当地早期的生活——丁戈在村中走动时会进入人们的视线,但无论村民还是这条狗,都不会轻易将这种近在咫尺转化为友好相处。
地理环境
蓬泰耶昂巴尔西位于宽广肥沃的巴尔西高原之上,俯瞰比奥尔讷河、西奥尔讷河和维奥尔讷河的绿色山谷。村庄本身沿着从巴黎通往孔比涅的道路延伸八百米。尽管它的位置可以俯瞰广阔的乡村景色,村庄的建筑布局却十分狭长——主街是聚落最显著的道路,从街道岔出的小巷不久便会消失在田野中。
丁戈被送来的过程,也让人们得以了解从村外通往此地的路线。叙述者回忆此事时,时间已过去九年一个月零五天;复活节前一天的早晨,文森·佩克从伦敦带来一个箱子,途经科尔图瓦兹——他在那里经营车站与蓬泰耶昂巴尔西之间的送信服务。丁戈的到来由此将村庄与遥远的地方联系起来,但他受到怎样的接待,将取决于接收他的当地社区。
村庄街道与建筑
这里的街道格外肮脏,路面坚硬难行;凹凸不平的地面在铺路石之间的坑洼处积着牲畜粪便和生活垃圾。街道两旁开出几条小巷,却很快便伸向田野。这并不是一座房屋外观整洁的村庄——破旧、倾斜的谷仓、马厩和羊圈沿路排开,墙上只有狭窄的开口代替正经窗户,上方则是没有窗户的干草阁楼。一处高高的阁楼开口外挂着滑轮,在风中吱呀作响。
房屋通向院落,院里堆着冒烟的粪肥,泡在停滞的液体中。充作人行道的泥土小径两边长着蓟草,还散落着破碎的瓶底和人类粪便。在这些破败的建筑之间,几家商店和几幢位置略高的住宅格外显眼。村长泰奥菲尔·拉尼奥、公证人安塞尔姆·若利东,以及富有的奶农遗孀伊尔玛·普伊约,都有一幢正面朝向街道的房子;褪色的绿植和长势不佳的树木,几乎无法让眼前这片萧瑟景象明亮起来。这种反差凸显了地位上的差异,却并未使那些较显眼的住宅显得气派。
公共生活与猜疑
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蓬泰耶昂巴尔西都很安静。只有到了傍晚,工作结束、畜群归来之后,村里才稍微热闹一些;即便如此,活动也只聚集在若兰家与叙述者院门之间的一小块地方。男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年轻女子在那里走动,寻找情人或丈夫;狗也聚集在这处当地的聚会地点。因此,这条街既是劳作与牲畜往来的通道,也是村庄最主要的公共社交空间。
社区对陌生事物抱有戒心。叙述者让玛丽办事时带上丁戈,希望村民能逐渐熟悉它,即使不喜欢它也无妨。然而从第一天起,这条狗就没有受到善待——它属于叙述者,而人们不清楚它的身份和来历,因而觉得不安。有关丁戈的传闻还没有根据便开始流传,就像叙述者刚到村里时,人们也曾议论他一样。在蓬泰耶昂巴尔西,寻常的差异很快就可能被渲染成令人不安、夸大其词的事端。
丁戈在村中
丁戈从叙述者的门后注视街道——疲惫而满身尘土的马、体格壮实的奶牛,以及经过的畜群。羊尤其容易激起它强烈的反应。一群羊列队而行,由牧羊人和维持队形的狗看管;丁戈在栅栏后面变得焦躁不安。浓烈的羊膻味使它兴奋;它像捕食者一样矫健地跳跃、猛扑,在夕阳下双眼发亮。大门将它挡在原地,却也让路过的人都看见它身体上的反应。
它对人的关注则有所不同。它喜欢看人们经过,却不会对他们作出什么表示。叙述者将此解读为一种悲观的乐趣——丁戈观察他们疲惫的动作、沉重的背影,以及那些似乎因疲惫而显得更加敌意十足、更加贪求的神情。这只是叙述者对狗的理解,并非能够从丁戈本身得到证实的解释。村庄的环境使这种不确定性变得重要——村民凭着表象和传闻评判这只陌生的动物,而叙述者则思索人们对另一个生命究竟能了解多少。
叙事意义
蓬泰耶昂巴尔西将严酷的自然环境、边界分明的公共生活,以及一个很快便会猜疑外来事物的社区汇集在一起。丁戈穿过村庄街道,又被关在叙述者的门后,这些情节让它的动物天性与放牧、劳作和村庄社交的日常生活并置。这个地方既提供了走进人类社会的通道,也暴露了接纳的限度——叙述者可以带丁戈来到村民中间,却无法确保他们会接受它。因此,蓬泰耶昂巴尔西的早期情节表明,这里不仅是乡村背景,也是一个让丁戈的异质性显现出来的社会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