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纳河猎鹿事件

丁戈

塞纳河猎鹿事件将丁戈带入一场为富人取乐而组织的公开追逐,叙述者在那里看见自己的狗帮助追赶一头雄鹿,使它穿过河水。这场狩猎最具决定性的讽刺在于——叙述者此前容忍丁戈独自狩猎,如今丁戈却成了同一场特权阶层盛会的一部分,而这场盛会令叙述者感到羞耻。雄鹿在水中挣扎,动物本能、有组织的暴力和阶级炫耀围绕着它交织在一起。

背景与场景

丁戈已经失踪两天,叙述者这时听说一场狩猎正吸引人们回到乡间。他早已习惯丁戈四处游荡,并不担心;相反,他决定独自去观看追逐。这个漫不经心的决定使叙述者在尚不知道自己的狗也参与其中之前,便置身于观众之中。

这场活动打破了当地往日的宁静。叙述者描述森林里充斥着狗吠声、马蹄声和猎号声。犬群逐渐逼近,喧闹声也愈发强烈——狗的叫声变得更加粗厉可怕,而呼喊声、叫嚷声、马蹄声和隆隆声则预示着追逐即将抵达河边。

人群使这场狩猎不再只是私人体育活动。身着红衣的优雅骑手穿行在乡间,身旁有骑马的女子,也有斜倚在汽车里的女子。来自城里和邻近村庄的小镇资产阶级家庭、农民和工人也都赶来围观。叙述者将他们的兴趣描述为双重的——他们既能近距离观看富人炫耀财富,也可能目睹狗杀死并撕碎一只活生生的动物。

河中的追逐

到了河边,一名猎人指着前方,示意雄鹿已经进入视野。叙述者起初听见仿佛一块沉重石头落入水中的声音,随后看见浅色的涟漪向外扩散,还看到一个形状,像是浮在水面的朽木。景象逐渐清晰起来——露出水面的黑色尖角是雄鹿的背,一只狗正抬着头在后面游动追赶。

犬群已经抵达河岸,却还没有下水。叙述者起初认不出领头的狗。狩猎队伍中有人认出它是来自沃内-纳东的那只狗,叙述者这才认出丁戈。丁戈一顿一顿地划水,脖子向前伸着,注意力全然集中在雄鹿身上。雄鹿游得越来越慢,犬群便在丁戈身后追了上来,在水中挤成一团,宛如一个起伏而紧绷的身躯。

认出丁戈之后,叙述者对这场狩猎的反应随之改变。他呼唤丁戈,但狗没有听见。叙述者说,自己从未因丁戈狩猎或杀戮而愤慨,可如今看到它与身着红衣的猎人及其随从一道参与其中,却感到羞耻。丁戈全神贯注的样子让这种疏离无从实现——在水中,它没有留意叙述者的评判,只顾着追逐猎物。

场面与暴力

狗群渐渐逼近,场面变成一片叫喊、喧嚷和男子们的助威声。骑手从各个方向出现;马蹄在石子路上敲响,有些马匹还在车辆间昂起前蹄。人群头顶上,手帕和帽子挥舞着;在叙述者看来,这群人仿佛置身于一场屠杀、劫掠,或一座被征服城市遭到洗劫的场面。这一比喻使狩猎中欢庆般的兴奋更像集体暴力,而非举止得体的运动。

叙述者再也看不清楚现场的动作。他不时看见雄鹿在冰冷的水中渐渐麻木,也看见狗张开凶狠的嘴将它围住。一名猎人解开了系在岸边的一条小船;一名身着红衣的船夫掌舵,猎人则将一把匕首尖端朝前,向雄鹿驶去。人群的叫喊声越来越高,听来像是狂热的胜利欢呼。叙述者讲述了逼近的匕首和观众的兴奋,却没有清楚描述最后一击。

叙述者身旁的一名农妇望着猎人、骑手、优雅的女子和人群,随后举起拳头,咒骂他们。她短暂的抗议打破了普遍的兴奋气氛。两者之间形成鲜明对照——聚集起来的观众把动物身陷险境变成一场表演,而农妇的愤怒则让暴力以及围绕它的社会秩序显现为应受谴责之物。

丁戈身处猎人之中

追逐结束后,叙述者很难在人群中找到丁戈。狗浑身湿透,在人群间焦躁地走动。一名猎人告诉叙述者,丁戈带领了这场狩猎。猎人们曾试图把它赶走,甚至朝它开了几枪,但它仍不肯离开。这番讲述表明丁戈在追逐中发挥了关键的实际作用——它并非只是在犬群后面游泳,而是帮助将追逐引向河边,并且即便有人试图阻止,仍留在队伍最前面。

这一幕将丁戈自主的狩猎本能置于一场由人类组织、以追逐和捕获为核心的表演之中。丁戈专心追逐猎物的样子与猎人相似,但叙述者之所以感到羞耻,是因为他看到自己的狗站在这场把动物受苦当作娱乐的炫耀活动一边。丁戈湿漉漉、焦躁不安地回到人群中,叙述者不得不面对这种令人不安的亲近,而无法把这场狩猎视为与自己的狗毫无关联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