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泰耶的猎物锐减

丁戈

《蓬泰耶的野味锐减》讲述了村中鹧鸪和野兔消失一事,皮斯科将此归咎于丁戈持续不断的狩猎。起初只是猎物变得难以寻见,但随着反复追逐,事情演变成当地的一场危机——猎人失去了他们期待已久的这一季,狩猎协会也开始考虑要不要举报叙述者,或是杀死他的狗。这一事件表明,丁戈的动物本能切实挑战了人类对野生动物的所有权主张,同时也揭示了村民的反应既关乎生计,也带有集体性。

追逐与消失

皮斯科解释消失的鹧鸪为何不能简单归咎于偷猎者时,讲述了猎物锐减的情况。他说,田里的庄稼割掉之后,猎物就更容易被发现。丁戈凭借视力或嗅觉察觉鸟群,随即朝它们冲去。鸟群受惊飞起,落到更远处的残茬地里;丁戈马上又把它们赶起来。必要时,他会把这场追逐重复十次或二十次。最后,筋疲力尽的鸟儿在残茬地里成双聚集,不再试图逃跑,随后被捕杀。皮斯科将这一过程描述为有条不紊的猎捕,而非一次侥幸得手——鸟儿在无法摆脱的追逐中逐渐耗尽体力。

猎物减少的程度,可以从猎人过去对乡间的了解看出来。他们知道公地上有六群鹧鸪,过去常在傍晚出门清点;其中一群有二十二只鸟。皮斯科说,如今一只也不剩。他还说,丁戈能追着野兔奔跑并将其捕获,而野兔也消失了。猎物接连不见——先是鹧鸪群,接着是野兔——使丁戈独自进行的狩猎,看起来造成了村庄狩猎地带内野味的整体减少。

狩猎季受到影响

皮斯科的讲述不仅强调哪些猎物消失了,也强调猎人原本期待做些什么。他们已经装好了子弹;他认为,他们还给靴子上了油。他们谈论的都是打猎和即将到来的欢乐时光。因此,猎物减少使一个早已令人期待、也已为之做足准备的狩猎季落空。猎人的忧虑并非对野生动物的抽象讨论,而是与他们获取猎物的机会,以及当地狩猎中平常的活动和乐趣紧密相连。

围绕五只鹧鸪的一段小插曲,进一步说明猎物仍是村民日常交往的一部分。皮斯科说,他降了五苏的价,把每只鹧鸪卖十苏;他很高兴,因为他从巴黎来的侄子和侄女正住在他家。这一细节并未解释鹧鸪为何消失,却表明这些鸟既属于规模不大的地方经济,也属于猎人的消遣。在皮斯科的讲述中,丁戈的狩猎使村里既没有猎人过去清点过的鹧鸪群,也没有他们曾经追逐的野兔。

村民的反应

当地狩猎协会在若兰家中开会讨论此事。皮斯科说,若兰是协会主席;在他看来,若兰还在协会里担任好几个职务。已有一些成员前来调查。其中一人尼古拉·富尔比带着猎物袋到场。会上有人提议向副省长举报叙述者,但猎人们不信任这名官员,因此对这一提议反应冷淡。另一个办法——杀死丁戈——则受到热烈欢迎。皮斯科说,成员们一致认为应该杀死这条狗,并补充说,至少这样他们还能得到一份猎物。

这句话让威胁带上了辛辣的喜剧意味——猎人们提出的补救办法,竟会把丁戈本人变成他们失去的猎物之一。他们的反应也使争端从丁戈反复追捕鸟类和野兔,转向拥有这条狗、可能要为其行为负责的叙述者。这一事件令人想起村民先前对叙述者的敌意,以及人群可能再次聚集、法律纠纷可能再起的局面;不过,皮斯科的笑声与叙述者的担忧形成对照。对叙述者而言,新的威胁意味着村里的冲突可能再度爆发;相较之下,皮斯科则乐见猎人们的计划受挫。

丁戈的天性与围绕猎物的冲突

这一事件延续了此前对丁戈的描述——他的动物分类和行为,都难以被轻易归入寻常宠物这一令人安心的类别。爱德华·赫珀特爵士将丁戈描述为一种独特的动物,既不是狗,也不是狼;他还提到,澳大利亚的牲畜饲养者惧怕丁戈,而动物园中的人们则欣赏它们。村里的这件事赋予了这一描述具体的地方意义——丁戈的追捕并非点缀性的行为,也不只是象征,而是一种有效的捕食方式,足以改变猎人能找到什么猎物。

叙述者曾试图引导丁戈过一种更受约束、据说也更文明的生活,向他讲述欧洲社会种种令人安心的普遍道理,并劝他做一名好公民。然而,持续不断的狩猎清楚表明,这番劝说有其限度。丁戈的行为取决于眼前的气味、追逐和捕获机会,而不是猎人的计划或叙述者的公民教诲。在叙述者此前的讲述中,丁戈拒绝把美看成与用途分离的抽象概念;在他看来,美与可食之物密不可分。猎场的枯竭使这种务实取向的后果更加突出——对丁戈而言,一次成功的狩猎,对蓬泰耶的猎人来说却意味着一个狩猎季的落空。

这一事件并未通过独立测量来确认猎物数量;关于猎物消失及其原因的说法,都是皮斯科在与叙述者交谈时讲出的。不过,在他的叙述中,反复追逐、过去清点过的六群鹧鸪、记忆中的二十二只鸟,以及猎人们提出杀死丁戈的主张,构成了一条清晰的因果与反应链。这场冲突既涉及动物捕食,也涉及人类对乡间猎物的控制主张;最终,叙述者面临着村民再次将怒气发泄到他身上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