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
丁戈书中的猫最充分地通过米什呈现;她与丁戈的羁绊源于相伴,而非相似。她沉稳、以家为中心的生活,与丁戈热衷行动和远方探险的性情形成对照;两者的差异既塑造了他们的感情,也影响了叙述者对动物心智的观察。通过米什以及对猫的广泛描写,叙事将动物视为各有习性、恐惧和感知世界方式的个体。
米什在家中
米什很小的时候便被母亲留下,而丁戈在某种意义上承担起照料她的责任。起初,他的照料意味着保护她,主要是防范那些并不存在的危险,并陪她玩耍。后来对他们共同生活的叙述,将这份羁绊描写为家庭生活中已然确立的一部分——孩子们来和丁戈玩时,米什有时会坐在一旁,神情庄重地看着他加入孩子们喧闹的游戏。她无需参与,也能置身于这一场景之中。她静静不动,偶尔留意三叶草丛中的一只蜜蜂,这使她与周围的活泼喧闹显得不同。
叙事也呈现了猫与人之间更为岌岌可危的关系。村里的马具匠约瑟夫·维吕被指控把猫、家禽和鹅引进家中杀来吃,尽管村民并未抓到他这么做。叙述将其描述为猜疑和指控,而非已证实的事实。在帕西的一家兽医诊所里,一只猫犹豫地从敞开的食品篮中走出来,蜷伏在角落里,其他动物则在笼中等候。这段简短的情节将注意力从作为伴侣或据称受害者的猫,转向被带入人类治疗与拘禁体系的动物。
性情与失败的教导
丁戈不再外出之后,开始试着教导米什。按照叙述者的理解,他是想认真教她认识生活;他对待她时仿佛她是一条狗。然而,米什自有其性情,这种不相匹配很快便显露出来。两者在各自的乐趣、事务和本能上分道而行,只有在能够理解彼此并分享的部分,才找得到共同点。他们的分歧并未终结彼此的感情。叙述称,一旦两者不同的天性显露出来,他们的友谊便建立在一种更为明确的基础之上。
叙述者通过米什明确对比猫与狗。丁戈大胆,热衷于立刻着手行动,乐于发现新事物和远方探险。米什并不分享他不断征服或暴力行事的欲望。相反,她被描述为谨慎、警觉、沉思而安于静居——她不急着追求乐趣,而是慢慢体会;她的活动范围也始终靠近家。文中认为,猫有能力沉浸于内心世界,长时间一动不动,专注于一种人类观察者无法进入的想象生活。这并非只是习性的罗列,而是为丁戈更显眼的活力提供了另一种参照。对米什来说,静止是一种置身于世界的方式,并不意味着她没有自己的世界。
她的探索使这个有限的活动范围变得具体。她察看屋子附近的灌木和花坛,也探索云杉树下有遮蔽的地面;在她那微缩的世界里,那片地方就代表着整座森林。她偶尔在那里遇见老鼠,有一次还和一只年轻的知更鸟玩耍。菜园里藏身之处和生命都很丰富,却始终不在她平日涉足的范围内。在那里劳作的人、他们的工具和动作,以及浇在植物上的水,使那地方既充满诱惑又令人害怕。她藏在阴影里的墙边观望,却不敢进去。好奇心吸引她靠近菜园;谨慎则阻止她踏入其中。
对狩猎的不同理解
米什与丁戈最鲜明的差异,体现在他们面对一只被捕获的鸟时各自的反应上。丁戈试图向她解释追逐和捕获过程中那种强烈的快感。米什看着他,认为他的说法粗浅——按照叙述者对她想法的想象,狗抓住猎物并杀死它,而猫的乐趣在于延长这一过程,而不是立刻结束它。这段叙述并未把米什塑造成更温和的一方。相反,它打破了家猫克制、狗则暴烈的简单划分,赋予两种捕食者不同的方式和感受。
接着,米什叼起那只鸟,把它抛起,又重新接住,随后在它身旁坐下,仿佛在邀请它靠近。鸟仍然害怕得不敢逃走。这一场景以具体行动呈现了叙述者刚刚描绘的差异——丁戈直接了当,而米什的举止更为缓慢、克制。这也使温柔的表象变得复杂。米什的姿态看起来或许亲昵,但被捕获的鸟并不自由;两者的差异在于各自如何对待猎物,而不在于声称猫的玩耍无害。
家庭生活与叙事意义
在巴黎,环境的改变对丁戈和米什产生了不同影响。丁戈被留在家中,只能在严密看管下短暂散步。受到拘束的他变得无精打采,米什却安然接受公寓生活,毫无遗憾。她此前曾在乡间四处活动,在林地和田野里捕猎,如今却连楼梯平台都不去。她自在的室内生活,与丁戈明显失去自由和活力形成对照。
每天午饭前,米什都会试着引他玩耍。她用爪子轻拍他,蹦跳着跑开一小段距离,又反复发出邀请,直到他加入。丁戈有气无力、心不在焉地陪她玩,有时停下来,仿佛他的注意力已经越过墙壁,望向一处可以自由奔跑的开阔天地。有一次,他拒绝玩耍,伸展身子躺在椅子旁边;米什便用照料者般专注的动作查看他,随后在附近的椅子上坐下。她的关切并不意味着她理解他的悲伤——叙述者明确区分了她的安然自得与他的痛苦。他们依旧亲近,但她无法让他觉得受拘束的生活就是家。
综合来看,这些情节表明,米什不只是一个让丁戈的故事显得温情的伴侣。书中借她反对把动物视为可以互换的个体,或视为人类情感的简单映照。她的谨慎决定了她去往何处;她独有的欲望塑造了她的捕猎方式;她与丁戈的友谊则经受住了让两者生活变得相同的失败尝试。因此,猫是通过一个独特而警觉的个体呈现的;即使与狗亲密相伴,她的生活方式依然与众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