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兔
丁戈野兔是小说中最清楚地体现丁戈捕猎生活范围及其代价的标志之一。它们既是在乡间遭到追捕的动物,也是数量不断减少的猎物,还成为可供出售的图像题材。在这些不同的呈现中,野兔将动物的本领与栖息地联系起来,也连接了人类的观察与商业活动,却并未沦为单纯的背景。
猎物与数量减少
在蓬泰耶,一则当地人的讲述将野兔列为丁戈能迅速捕获的动物。讲述者形容追逐过程迅捷,看起来令人兴奋,随后又补充说,野兔所剩无几。这番话使丁戈的本领与其后果密不可分——人们赞赏他捕获猎物的能力,同时也承认猎物日益稀少。村里猎物数量的减少并非抽象的忧虑,而是关于丁戈还能捕到什么的日常谈论的一部分。
这则讲述还将野兔与鹧鸪并列,置于一个丁戈的狩猎已引人注目的乡间环境中。细节区分了不同猎物及捕猎方式——讲述明确说,丁戈会追得野兔无处可逃。文中没有说明野兔稀少的全部原因,因此不能据此断定它们完全是被丁戈猎尽的。不过,这段叙述确实将他个人的狩猎本领,与动物变得越来越难以寻觅这一整体印象并置。
丁戈的知识与追猎痕迹
后来,丁戈离开三天后归来,走近维克多·弗拉芒;弗拉芒看出他去狩猎了。弗拉芒反复说丁戈知道哪里是野兔出没的好地方,这让丁戈对地形的熟悉成为场景的一部分。文中没有把这只狗写成等待人类指点猎物的动物——他已经学会该去哪里寻找,而同样狩猎的人也看得出他掌握了这些地方。
一处细小的痕迹证实了谈话所暗示的情形。弗拉芒注意到丁戈嘴角挂着一小撮灰色毛发,上面沾着唾液和血迹,并认出那是野兔的毛。这一辨认使短暂的身体细节成为近期狩猎的证据,也让叙述者对丁戈捕猎行为的描述落在一处具体迹象上,而不是停留于名声或推测。
叙述者将弗拉芒和丁戈描绘为同类,但这种相似仅限于他们共有的狩猎本能。弗拉芒会留意动物,丁戈则迫使它们奔逃。两者都没有被比作把狩猎当作消遣惯例的周日猎手——这一段将他们描写为随心而动、为自己而猎。野兔是这番比较中具体的猎物;对它们的追捕,正是人类与动物的本领仿佛交汇、却又并不相同之处。
从活猎物到绘画题材
通过一位熟人的画作,野兔也进入了截然不同的经济体系。这位画家说,他画的野兔静物画一完成就能卖出去;画中的野兔后腿悬挂,背景是毛圈布。他声称自己一天能画十幅,每幅卖两枚路易金币。在这番话里,乡间遭到追捕的活物变成了反复出现的商业图像。画作的数量和价格,为说话者自夸艺术事业成功提供了实际价值方面的细节。
画作并未抹去小说对野兔追猎的描写。画中摆出的姿态依赖于猎物易于辨认的形态,而丁戈追捕野兔的情形则通过速度、对当地地形的熟悉以及口鼻上留下的痕迹来呈现。小说并未将这种对比发展成对画家的明确评判;相反,这两种呈现将人类对野兔的不同关系,与丁戈对它们的捕食关系并列起来。一种关系把野兔变成可以出售的图像,另一种则将它们视作可以捕获的动物。
栖息地、自由与狩猎
后来的森林场景拓展了丁戈狩猎发生的环境。丁戈在巴黎变得沉闷之后,被带到沃内-纳东附近一所乡间住宅;住宅花园直接通向枫丹白露森林。叙述者说,丁戈很快几乎完全生活在森林里,人们会看到他远离住宅,快速移动,鼻子贴近地面。这一环境有助于解释小说为何将他与寻找和追捕动物联系起来,不过文中并未声称每一次被提及的狩猎都发生在森林的某个特定区域。
另一个猎鹿场景则对照了人们遭遇野生动物的不同方式。叙述者回忆说,前一天傍晚,他看见鹿和母鹿在森林里安然吃草,随后想象其中一只正逃离有组织的围猎。这段情节写的是鹿而非野兔,也没有指出被围猎的动物中有野兔。它的相关之处在于提供了背景——自由活动的动物静谧的身影,与人类围追猎物的场面形成对照;而丁戈在其他地方捕猎野兔,则被呈现为个体自主的捕食行为。
叙事意义
小说赋予野兔若干彼此关联却又各不相同的作用。关于它们日渐稀少的讲述,衡量了与丁戈本领相关的后果,却没有把数量减少的责任全归于他。人们知道野兔在哪里出没,这显示了丁戈与地形之间的联系;那撮毛则为一次成功的追猎提供了确凿证据。与此同时,野兔的绘画形象展现了同一种容易辨认的猎物如何转化为供人购买的商品。
这些呈现共同表明,不能将野兔简化为单一象征。它们始终是值得关注其本身遭到追捕的动物,同时也让围绕它们的不同体系显露出来——狩猎、地方知识、经济价值,以及乡村与森林生活不断变化的条件。小说的视线在数量减少的种群、知道在哪里找到猎物的狗,以及为出售而创作的图像之间移动;野兔贯穿这些场景,既是活生生的猎物,也是人类再现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