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

丁戈

小说中的鹿是栖居森林的动物,它们的生活骤然暴露于有组织的狩猎暴力之下。叙述者先看见它们在一处安静的林间空地上觅食,后来又看见其中一只在塞纳河中遭到追逐,追逐它的犬群中包括丁戈。这些场景之间的差距——从森林里的从容活动,到人群兴奋地期待猎物被杀——使鹿不只是猎物——它们的脆弱成为衡量这场场面残酷程度的尺度。

身份与环境

鹿以一群雄鹿和雌鹿的形象出现在沃内-纳东附近的森林里,叙述者和丁戈搬到那里居住。叙述者租住的房子,其花园直接通向森林,中间没有围栏或障碍。这一环境让动物得以生活在人类家庭直接边界之外;叙述者将森林描写成一处安静而开阔的地方,与拥挤的巴黎和村庄固定的日常生活形成对照。

叙述者并未声称自己熟悉这群鹿,也没有追踪它们的日常生活。他对它们的了解是零星的——散步时偶然瞥见它们,后来又遇上狩猎造成的后果。这种有限的接触很重要。鹿不是驯养的伴侣,也不是熟悉的个体;它们仍是野生动物,其行动与安全不受人类控制,直到猎人与猎犬迫使它们进入一场公开场面。

狩猎前的鹿群

追逐发生前一晚,叙述者看见一群雄鹿和雌鹿在林荫道上静静吃草。四周一片寂静——树叶纹丝不动,落叶减轻了他的脚步声。他藏在一棵山毛榉树干后,观察动物们优雅而敏捷、柔韧的动作。它们悠然吃草,似乎并未察觉即将到来的危险。

叙述者后来担心,在河中逃窜的雄鹿可能就是他曾欣赏过的那些动物之一。这种可能性将平静的鹿群与狩猎联系起来,却没有断言被追逐的动物究竟是谁。它也改变了先前所见在事后的意义——动物们的平静并不意味着安全,只是狩猎闯入它们栖息地前的一段短暂间隙。叙述者的记忆保留了这种对照,将活着的鹿群与人群期待它们遭到毁灭的心情并置。

穿越森林与河流的追逐

追逐将另一种声响和人类活动带进森林。狗在吠叫,马匹在飞奔,狩猎号角声响彻树林。叙述者看见身穿红衣的富裕骑手,也看见从城镇和附近村庄赶来的旁观者。家庭、工人、农民和小镇资产阶级聚集起来,希望既能看到富人炫示特权,也能看到动物被狗杀死。雄鹿的逃亡于是成为一场活动的中心;人们既被这场场面吸引,也被狩猎本身吸引而来。

远处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之后,雄鹿出现在塞纳河里。叙述者先看见被搅动的河水,以及一段仿佛漂浮在水面的树枝,随后才认出那是动物深色的背。一只狗游在它身后,其余犬群则聚集在岸边。追逐不断逼近时,雄鹿在水中逐渐慢了下来;这段叙述并未交代它最终的命运。一名猎人乘船靠近,手边备着匕首,周围的呼喊声则渐渐变成庆祝。河流在此并非避难之处,而是追逐的又一个舞台。

丁戈是在水中领头的狗。叙述者认出他并呼唤他,但丁戈全神贯注于追逐。尽管叙述者不曾反对丁戈自己狩猎和杀戮,但看见他与身穿红衣的猎人协同行动,仍让叙述者感到羞愧。因此,鹿的险境也使叙述者对丁戈的依恋产生冲突——这只狗独立的狩猎本能,已成为一场令叙述者在道德上不安的人类场面的一部分。

叙事意义

鹿的呈现建立在动物生活与人类对动物的利用之间鲜明的对照之上。在森林里,鹿群安然休憩,拥有自己的行动与存在;到了追逐过程中,雄鹿则成了号角、骑手、狗、旁观者及其期待的焦点。拥挤的场面并未抹去动物逃生的努力,反而使这场逃亡成为人群前来观看的核心。

叙述者记忆中平静的鹿群形象,也使这场场面所声称的娱乐性质变得复杂。他设想被猎杀的雄鹿可能就是前一晚见到并欣赏过的动物之一;这种可能性让追逐变得更贴近个人经验,却没有把鹿写成某个为叙述者所熟知的个体。所提供的叙述在结尾处仍未交代结果——雄鹿被困在河中,猎人向它靠近,但并未确认它已死亡。这个限度使动物所面临的危险持续显现,却没有将叙述变成一份已经完成的猎获清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