鼹鼠

丁戈

鼹鼠通过皮埃尔·皮斯科的工作和日常劳作进入叙事。皮斯科是叙述者花园里的雇工,捕捉鼹鼠是他的拿手本领——他观察鼹鼠在地下活动的路线,等待它们露出地面,有时丁戈也会加入,甚至先一步抓住鼹鼠。这些动物由此将乡村劳动实践与一段不同于丁戈和蓬泰耶其他居民之间关系的交往联系起来。

花园中的位置

皮斯科只要受到雇用,便常在花园里干活,捆扎生菜、锄松幼苗周围的土、清除花圃里的杂草、耙平小径。冬天,他修剪树木、劈柴、收集树叶、给土壤施肥并翻土。捕捉鼹鼠也是这类多样工作的组成部分,不过叙述者特别指出,这是皮斯科的一项专长,也尤其令丁戈着迷。花园不只是一个经过耕作的场所——这里也是皮斯科对土地的了解与丁戈对猎物的关注交会之处。

皮斯科不使用陷阱。他认为鼹鼠足够机灵,能够避开或绕过陷阱,因此他依靠耐心和仔细观察。他会在自己认定的鼹鼠定时活动和觅食时段观察鼹鼠丘——清晨五点、上午十点和傍晚五点。鼹鼠一旦接近松软的地表,他便用掘土铲击打地面,将它震到空中。叙述将这描述为一种熟练的惯常做法;其成效既取决于知道何时等待,也取决于迅速行动。

捕获、食物与小额收入

皮斯科捕获的鼹鼠既有市场价值,也能用作家中食物。他把每张鼹鼠皮以一苏的价格卖给来自科尔图瓦兹的旧货收购者,同时留下肉自己吃。叙述者说,皮斯科会用小洋葱烹制鼹鼠肉,并把它当作美味。这一细节表明,捕捉鼹鼠不只是花园里的杂活——即使是一只小动物,也能带来少量现金和一顿饭,分别用于出售和食用。

这段叙述将这种做法与皮斯科更广泛的贫困处境相对照。他常常吃不饱,叙述者还指出,他会吃资产阶级家庭通常不会食用的动物。皮斯科称赞老鼠、刺猬、蛇和黄鼠狼的味道,也称赞鼹鼠,并将每一种都比作熟悉的菜肴。叙述并未把这些食物描写成抽象奇闻;它们属于一名劳动者岌岌可危的物质生活,他尽可能利用手边的一切。同时,皮斯科对味道的笃定评价使他有了独特的说话方式,也展现出一种实用权威,与较为富裕的叙述者及其阶级的习惯有所不同。

丁戈与皮斯科

鼹鼠有助于说明丁戈为何如此关注皮斯科。在蓬泰耶的居民中,皮斯科是唯一与丁戈结为朋友的人。叙述者猜想,两者都对捕捉鼹鼠感兴趣,或许是原因之一;他也不排除丁戈会回应皮斯科长久以来的贫困。这个解释仍带有试探性,但两者相伴的情形十分明确——皮斯科在花园里干活时,丁戈便待在他身边,热切地留意着他。

据叙述者描述,丁戈似乎在催促皮斯科拿起掘土铲去追捕鼹鼠。有时,皮斯科还来不及用铲子击中鼹鼠,丁戈便先一口将它抓住。因此,两者的行动不是简单重复彼此的技能,而是彼此配合——皮斯科观察地面并使用工具,丁戈则凭借自己的狩猎本领,在鼹鼠露出地面时出手。鼹鼠没有言语,也没有各自独立的故事,但它们的活动促成了这场人类劳动者与狗之间的小小协作。

丁戈对皮斯科的依恋并不限于捕捉鼹鼠。他还帮皮斯科做其他事情,包括推独轮车;叙述者将此与丁戈早先帮助一位拉着装满货物的手推车的游方老人相比较。这一对照将花园里的劳动纳入一种反复出现的援助模式。鼹鼠是丁戈和皮斯科共度时光的一个契机;两者之间的联系并未止于捕获猎物,也延伸到围绕捕捉活动展开的日常劳作。

叙事意义

叙述通过鼹鼠在当地经济中所处的位置,以及人们对它们的关注和利用,赋予它们意义。皮斯科研究它们何时活动,等待它们露出地面,捕捉它们,出售它们的皮,并食用它们的肉。丁戈也加入追捕,但叙述者只能部分推测其缘由。叙事借由几个具体细节——所说的活动时刻、掘土铲、一苏一张的鼹鼠皮以及一顿饭——将动物行为与劳动、生计和陪伴联系起来,却没有把鼹鼠塑造成具有某种独立且明言意义的象征。

在叙述者看来,鼹鼠所扮演的角色也揭示了皮斯科与其他村民的不同。皮斯科对叙述者和丁戈格外坦率友善,他的专长既被视为有用,也令人觉得有趣。捕捉鼹鼠让这项专长有了具体表现——成功依靠的是对动物习性的留心,而非装备或社会地位。对丁戈而言,同一场景带来共同追捕的机会,也给了它继续陪伴村中唯一与它维持友谊的人一个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