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

“深渊”既是坠入深处的具体意象，也是羊群无法理解的内心黑暗的象征。在羊群的讨论中，肉体上的危险可以想象，也可以付诸行动；坠入自身内心的想法却仍超出它们的理解范围。这种差距赋予了这一意象力量——它标示出羊群对人类暴力与内心生活所能认识的界限。

肉体深处与报复

这个意象最初与一处真实的悬崖密切相关。克劳德主张，那个害死乔治的女人也该死；随后，奥赛罗提议把她推下悬崖。佐拉立即否决了这个地点。希瑟回忆说，那个女人曾表示自己不怕死，并坚持认为羊群想让她感到害怕。在这场谈话中，从高处坠落是一种可以想象的报复行为，而非抽象的隐喻；佐拉的拒绝也表明，羊群内部对这种拟议中的暴力行为存在争议。

内心的狼

后来，佐拉询问福斯科，狼在内心深处究竟是什么意思，并问那个内在之处是否就像深渊。她能够理解坠入肉眼可见的深渊，却无法理解坠入自身内心。福斯科承认，这是羊无法理解的事情。这段对话区分了两者——可见的落差可以被想象成一个地方，也可以被想象成一次坠落；另一种内在状态则难以用羊群惯常理解世界的方式来把握。因此，深渊标示的不只是危险，更是理解的边界。

认知的限度

关于梅尔莫斯离去的结尾叙述呼应了这条边界，却没有将其揭开。羊群想象梅尔莫斯已经变成一只云羊，而奥赛罗知道，他曾沿着一棵松树下、穿过岩石的陡峭隧道下行，然后离开。他选择不纠正羊群，认为真相并不会让其他羊更明白。然而，即使是奥赛罗，也无法确定梅尔莫斯究竟理解了什么——他对梅尔莫斯了解得越多，就越觉得自己不理解他。将这段未有定论的离去与佐拉的问题并置，进一步凸显了观察某个存在坠入岩石深处，与理解另一个存在的内心之间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