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勃罗从果敢领袖到消沉退缩的衰变
丧钟为谁而鸣巴勃罗的衰变,表现为一位游击队领袖权威的消蚀,以及后来部分恢复。队伍以他当下的恐惧和退缩,对照他昔日精心策划夺取村庄的组织能力。然而,衰变并不意味着消失——拒绝参加桥梁行动后,他手持自动步枪回到山洞;这一最后的形象让他的退缩显得可能逆转,也使他在队伍中的地位悬而未决。
身份与昔日权威
巴勃罗的衰败,是通过同伴记忆中的领袖与他们在桥梁行动期间遇见的这个人之间的反差来界定的。皮拉尔告诉罗伯特·乔丹,他所见的只是“如今巴勃罗的残影”;她说,若要明白失去了什么,就必须见过起义那天的巴勃罗。这种说法表明,衰变指的是能力与地位的变化,并不否认巴勃罗曾经拥有过它们。
皮拉尔对村庄行动的讲述,为他昔日的权威赋予了具体内容。巴勃罗将夺取城镇与袭击国民警卫队兵营组织成相互配合的行动——进攻开始的同时,他便安排人把法西斯分子从家中抓出来,防止他们袭击进攻者的侧翼或后方。皮拉尔称这是周密的谋划。兵营陷落后,巴勃罗用大车围出斗牛场似的广场,只留下朝向河流的一侧敞开。他的指挥既关乎行动,也关乎公众场面,决定了队伍在军事获胜后如何控制村庄。
这项成就与残暴密不可分。最后四名卫兵投降后,巴勃罗把他们抵在墙边枪杀。皮拉尔称他极其聪明,也极其残暴——这两种评价相辅相成,因为他的高效并未使他的手段变得仁慈。因此,大家记忆中的组织者并非毫无瑕疵的英雄典范。他的衰变是相对于其卓越的规划与指挥能力来衡量的,但暴力早已是他行使权力的核心部分。
围绕任务的冲突
一开始,巴勃罗便表达了与罗伯特·乔丹不同的责任观。乔丹解释说,他奉命执行一项军事任务,游击队可以拒绝协助。巴勃罗回答说,他现在在乎的是不惹麻烦,而他的责任是对和他在一起的人以及他自己负责。安塞尔莫进一步指责道——巴勃罗过去与大家站在一起,可如今有了马,就成了另一个资本家。这番交锋将他的退缩描绘成对团结的背弃,而不只是战术意见不同。
巴勃罗的指挥权也受到直接挑战。他坚持说自己说了算,皮拉尔却当众回答说不是——大家都听见她的话了,在这里由她指挥。这场对峙揭示了声称拥有权威与得到他人承认之间的距离。巴勃罗威胁要枪杀皮拉尔和那个外国人,但这威胁并未使争执朝着有利于他的方向尘埃落定。他在队伍内部的权威已受到质疑;在这里,皮拉尔公开行使指挥权,比他单方面的宣称更有分量。
桥梁行动使这场政治分裂化为实际行动。在山洞外的雪地里,乔丹请巴勃罗陪他去公路上的上方哨位。巴勃罗拒绝了,并说自己不会参与。乔丹便独自去寻找那个位置。这一拒绝,是对行动的具体退缩;任务只得在没有这位昔日曾组织复杂袭击的人的协助下继续进行。雪和山洞入口构成了这一场景的眼前背景,却无法解释巴勃罗的选择;材料呈现的是他的拒绝,而不是对他内心思虑的叙述。
恐惧、退缩与不稳定的地位
皮拉尔对巴勃罗的评价直截了当地指向时间变化:“他一天比一天糟。”埃尔·索尔多将此视为战争大势日益恶化的一部分——世道“坏事很多,好事很少”,而好事一天比一天少。他的回应既没有替巴勃罗开脱,也没有将他的问题一笔带过;它把巴勃罗日益恶化的状态,置于一个坚忍与可靠领袖愈发稀缺的世界之中。
叙述将巴勃罗的退缩与可见的恐惧联系起来。队伍在飘雪中抵达营地时,他双眼发红、睡眼惺忪,说话含混,并预言会下大雪。他没有加入寻找上方哨位的行动。后来,有人问另一个人情况如何,埃拉迪奥回答说他害怕了,并补充说,谈论别人的恐惧会让自己安心。皮拉尔正要对乔丹说话;接着乔丹的注意力转向山洞口,巴勃罗在那里出现,一手掀着毯子,肩膀上方探出自动步枪的枪口和喇叭形消焰器。这一反差将个人的恐惧、队伍对恐惧的察觉以及持枪出现的姿态置于同一段叙述中,却没有把它们视作一回事。
返回与衰变的限度
巴勃罗的返回,使任何将他的衰变解释为持续退出队伍的说法变得复杂。皮拉尔在山洞入口看见他时,难以置信。面对她的惊讶,巴勃罗平静地说了声“我”,便走了进来。这段简短的对话没有解释他去了哪里,也没有说明他为何返回,更不能证明他已经重新掌权。它所确立的是——拒绝桥梁行动的那个人,持着武器、实实在在地重新进入了队伍。
从声称拥有指挥权,到遭皮拉尔公开挑战、拒绝协助公路任务,再到持枪重新现身,这一连串变化使巴勃罗的地位仍未有定论。皮拉尔的讲述中,他昔日的组织能力依然鲜明;他眼下的退缩仍影响着乔丹的任务;而他的返回又使“衰变”不能简单等同于“缺席”。这段历程展现的是不稳定的权威——队伍眼看昔日的领袖失势,听见另一名成员宣称指挥权,如今又必须面对巴勃罗的归来,却无法确定冲突是否已经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