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格兰

之后2:心火燎原

哈丁预期返回的英格兰并非只是一个出发点或地图上的地点——它既是哈丁·丹尼尔斯与泰莎分手后退避的地方,也是他家族往事中的一处避难所,后来更成为他邀请泰莎考虑与他一同前往的目的地。在这些不同的意义中,英格兰象征着不断变化的家园概念。起初,这里让他得以远离华盛顿,也远离一段他无法直接面对的关系;后来,这里与母亲的联系以及可能的未来,使其成为他向泰莎发出邀请的一部分。

英格兰作为家园与家庭生活的场所

哈丁·丹尼尔斯与英格兰的联系,是通过他的母亲特里什·丹尼尔斯建立起来的。在他离开之前,特里什原本期待他带泰莎去英格兰;至少按照她对哈丁·丹尼尔斯一贯内敛性格的理解,她对此满怀期待。这份期待意味着,英格兰是哈丁·丹尼尔斯曾设想与泰莎共享的地方,而不只是两人关系破裂后他抵达的目的地。泰莎后来重新回到他的生活时,这个早先的计划仍是她需要了解的过往之一——哈丁·丹尼尔斯曾打算带她去那里,之后却告诉母亲她不会同行。

英格兰也是特里什不依赖哈丁·丹尼尔斯、独自改变生活的地方。他探望母亲时,发现她正把自己的物品搬进迈克的房子,并打算卖掉自己的房子。这一搬迁表明,母亲已开始与迈克共同生活;而在哈丁·丹尼尔斯看来,她即将离开的房子主要与痛苦的家庭记忆联系在一起。他认为,那是一处充满父亲酗酒相关回忆的地方。因此,英格兰既承载着当下的家庭变迁,也留存着塑造哈丁·丹尼尔斯家园感受的旧日家庭生活痕迹。

通过哈丁·丹尼尔斯、父亲肯和特里什之间的争执,这个家庭生活背后的往事也在其他情节中得到明确呈现。哈丁·丹尼尔斯回忆父亲离开家庭,并质疑肯关于曾寄钱回家的说法;肯则称自己曾酗酒,并认为家人理应得到比自己所能提供的更好的生活。这些冲突使哈丁·丹尼尔斯返回英格兰一事有了超越眼前分手的历史背景。母亲的家与他离开的家庭相连,但这里并未被描绘成一个毫无复杂之处的安慰之所——它也与他怨恨的过去,以及他一直难以面对的人际关系相联系。

分手后的退避

在九天没有与泰莎说话之后,哈丁·丹尼尔斯前往英格兰。泰莎离开两人共同居住的公寓后,他等着她回来,随后把她一直没有回来视为离开华盛顿的理由。他喝完冰箱里的啤酒,砸碎瓶子,第二天早上收拾好行李并搭机离开。他选择等待,而不是主动联系泰莎;他告诉自己,泰莎有机会回来,而他不会先采取行动。

这一趟旅程通过哈丁·丹尼尔斯自己的叙述呈现,展现出自我辩解如何深刻影响他对分手的理解。他淡化自己对泰莎撒谎一事,把她的反应视为过度,即使他私下也承认自己可能有责任。他也怨恨她带泽德来到公寓,以及兰登出面质问他。在这种心态下,英格兰成了他逃避自身行为所带来直接后果的地方,却没有让他与泰莎彻底断绝联系。哈丁·丹尼尔斯仍把是否离开取决于她会不会在航班起飞前打电话给他,并设想如果她打来电话,他就会回头。

抵达后,他回到特里什身边;母亲看到他既惊讶又高兴。他在母亲家中待了一段时间,期间特里什准备搬去与迈克同住。哈丁·丹尼尔斯对这番变化态度冷淡,大意是说,除了与父亲有关的回忆,这栋房子本身对他并无价值。他也意识到,离开泰莎后,他更容易对母亲和她的男友举止粗鲁,因为没有泰莎的影响约束自己。因此,分离改变的不只是他的所在地,也改变了他评判自己行为时所处的社交环境——距离让他得以维持一些习惯和态度,而在泰莎身边时,这些习惯和态度更难被他忽视。

相遇、解释与悔意

英格兰也是哈丁·丹尼尔斯意外遇见娜塔莉的地方。他出门为母亲购买面包、果酱、咖啡豆和水果时,心里想着泰莎;下雪和日常差事都没能阻止他的思绪回到她身上。娜塔莉隔着街道叫他,他认出朝自己走来、手提购物袋的她。这次相遇让一个来自他过往的人,出现在他原本打算用来逃离这段关系的时期里。

后来,哈丁·丹尼尔斯向泰莎解释自己为何离开时,说自己去英格兰是为了理清思绪。他承认没有接听她的电话,并解释说自己喝酒后摔坏了手机。这些细节说明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为何持续存在——他的沉默不只是沟通上的疏漏,而是他无法鼓起勇气改变的决定;之后,他又失去了原本可以用来联系她的手机。他告诉泰莎,自己希望她幸福,并认为不再介入她的生活能让她继续向前。

这个解释与娜塔莉的生活有关。哈丁·丹尼尔斯以娜塔莉的未婚夫伊莱贾为例,指出她已经找到了一个可以相爱并结婚的人,并借此设想泰莎也能不依靠自己而获得幸福。因此,英格兰成了他形成一种错误判断的地方——他认为自己的退避是为了泰莎好,尽管她后来明确表示,他的行为让她感到自己被忽视,也被排除在有关两人未来的决定之外。距离并未解决他们关系中的问题;它只是推迟了泰莎说出这些问题的那场谈话。

可能共同拥有的未来

哈丁·丹尼尔斯后来对英格兰的提及,改变了这个地方原先的作用。他回到泰莎身边后,告诉她自己在母亲家中时做过一个噩梦。噩梦再次出现这一点很重要,因为离开并没有单纯给他带来解脱——英格兰既与重新出现的痛苦相连,也与家人相聚有关。泰莎已经知道他的噩梦再度出现;得知这次噩梦发生在母亲家中后,她也确认分开这段时间并未使他摆脱那些困扰他的恐惧。

另一个时候,泰莎睡在身旁时,哈丁·丹尼尔斯邀请她与自己一起去英格兰,并说他不能没有她。与此同时,他仍然抗拒婚姻。他读着泰莎那本《傲慢与偏见》中的一段文字,思忖即便是最深沉的爱,也不会改变他对婚姻的看法。因此,他的邀请并非对传统承诺的直截了当的保证——他强烈渴望让泰莎留在身边,却仍质疑婚姻作为一种制度。英格兰由此成为这种矛盾的场所,是一个提议共同前往的目的地,却不能证明他们的分歧已经解决。

一个现实障碍让这个目的地有了更直接的意义。泰莎担心如果哈丁·丹尼尔斯无法继续在华盛顿中央大学就读,会发生什么;他便说自己想回家,并解释说,如果肯不再担任校长,自己就负担不起大学学费。泰莎表示会想办法解决,但哈丁·丹尼尔斯坚持认为这不是她的问题。因此,英格兰既象征个人归属,也可能是应对学校情势变化的一种选择。从他离开、回到母亲身边,到后来希望与泰莎一同回家,这个地方逐渐积累了彼此冲突的含义——退避、家庭传承、情感困境,以及一种尚未确定的可能性——共同拥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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