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对马加莉·格拉的执迷

乌拉圭女人

卢卡斯·佩雷拉对马加莉·格拉的执迷,既由距离和想象维系,也由两人的相遇维系。在蒙得维的亚见到她之前和之后,他都把歌曲、邮件、视频和街头细节化作两人有所联系的迹象。这种执迷让这座城市显得亲切,同时也揭示出他对渴望见到的女人进行了多么彻底的想象。

由讯息构筑的想象之城

卢卡斯对格拉的依恋与他想象中的蒙得维的亚密不可分。当他走在七月十八日大道上时,他对这座城市有限的地图由少数记得的地点和路线组成——银行、老城区、罗多公园、科尔东,以及恩佐·阿雷东多住的地方。然而,街道获得了超出他亲身所知的情感地理。他想象几乎任何一个入口都可能通往歌曲《我在夜里拥抱了你》视频中的酒吧;这首歌告别意味浓厚的歌词,他曾在家里反复播放。格拉把视频发给他后,他看了数百遍。在他的叙述中,他既爱她,也爱她生活的那座城市,尽管他明白,自己为自己虚构了那座城市的许多部分。

这些邮件延伸了这种想象中的亲密。大约每十五天,格拉就会发给他一首歌、一段视频或普通街道的影像,仿佛留下了一条线索,好让他不至于迷路。这些片段让他得以想象边境另一侧的生活,却并未真正与之共享。因此,他的感情不仅依附于格拉发来的讯息,也依附于那些讯息似乎为他开启的地方——一座由她挑选的内容、他的记忆和他自己的渴望拼合而成的蒙得维的亚。

日常迹象与行走中的执迷

城市中最细微的细节也加深了卢卡斯觉得一切都在对他说话的感受。他经过学校时,听见一个男孩用副歌《别让任何事阻挡你》呼唤朋友。卢卡斯认出这句歌词出自《暴君们,颤抖吧》,这是一部在乌拉圭走红的合辑,收集了有关小事的业余视频——孩子救助一只鸟、女孩学习骑自行车,或有人用冰箱改装压缩机。视频轻柔的旁白和无关紧要的主题,赋予它们鲜明的地方色彩。一个名叫佩特卡的反复出现的人物不断重复这句副歌,每一期节目结束时都会感谢优兔。当卢卡斯认出那个男学生的暗指时,他觉得自己也被纳入了一张由线上片段延伸至街头的典故之网。

这种愉悦也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对应面。一张宣传纹身和生殖器穿孔的传单让他想起格拉的穿孔。他想象这个操作是在一条拱廊街后方的店铺里进行的,并猜想是谁替她做的、过程是否疼痛。他留着那张传单,因为上面混用不同称呼形式的写法引起了他的注意;后来,他猜想,倘若自己把传单扔掉,或许就能避免后来发生的事。这一幕显示,普通物件是如何轻易被私人意义赋予重量的——传单并没有告诉他任何关于格拉的新事,却给他的思绪提供了另一处可以停驻的表面。

一连串类似的联想将他带向萨尔沃宫。他记得格拉曾发给他一个链接,内容是布勒乐队主唱的个人专辑,封面上有这座建筑。他看到真实的塔楼,便将其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姊妹建筑巴罗洛宫,以及两座建筑俯瞰拉普拉塔河口的灯塔联系起来。记忆中的专辑封面、眼前的街景和格拉先前发来的讯息汇聚在一起;他的渴望随这番联想高涨起来,于是他走进蒙得维的亚维多利亚广场丽笙酒店,想寻找一个更高的视野。

记忆中的女人与真实的相遇

卢卡斯和格拉一同走在科尔东时,他描述了自己在记挂她数月后终于见到她时那种奇异的感受。在他的心里,邮件可以打开又关闭,可以重新播放,也可以暂停;记忆让他能够控制那个随时可以重温的形象。她的出现打乱了这种安排。她足够熟悉,仿佛就是他一直带在心里的那个人,却又真实得无法留在他私人的版本之中。起初,他觉得眼前的她与记忆中的女人重叠,取代了那个形象;他说,听她说话、看着她,渐渐让两个形象合而为一。

这番交谈让执迷显现为一种冲突——一边是借记忆占有对方,一边是通过接触认识对方。卢卡斯承认,他们见面的次数并不多,而他实际上是在自己的内心里把她创造了出来。格拉问他是否觉得她不好看;他向她保证,自己觉得她美丽而性感,同时也承认她与自己的记忆有所不同。他们的谈话并未消除投射,而是让他找到一种新的方式来描述它——真实的人与那个由距离构造出来的人短暂共存,随后在他心中再次合而为一。

猜疑、沉默与留存的形象

这份执迷在相遇之后依然持续,并与恐惧纠缠在一起。卢卡斯在银行兑换钱款后,感到现金贴着自己的心口,首先想到的就是格拉。他把这笔钱视为一年的时间和一片可能性,但自由感伴随着沦为猎物的恐惧。他匆匆穿过城市,抄近路穿过埃恩特雷韦罗广场,走进拉帕西瓦餐饮连锁。这一幕将他的渴望与脆弱并置——即使是一个充满经济可能性的时刻,也会立刻让他的思绪转向她,而偏执紧随其后。

一年后,卢卡斯说,他几乎可以肯定格拉没有策划那场使他遭受殴打的抢劫,但也承认心底仍残留着一丝疑虑。他把这份未消散的不确定性与第二记踢击之后的沉默联系起来,并说那道伤口永远不会彻底愈合。他和格拉已经不再互发邮件;两人的通信冷却下来,归于沉寂。尽管如此,他仍愿意相信她,让她留在自己理想化的乌拉圭之中,仿佛她藏在一首只有他知道的歌里。尚未解决的猜疑并未取消他的依恋;它成为又一个原因,使那一天及其意义难以简单收束。

后来影像中的格拉

卢卡斯后来瞥见格拉,不是通过直接接触,而是通过《暴君们,颤抖吧》。在一段简短的每周琐事集锦中,节目展示了蒙得维的亚首场三人婚礼——格拉、塞萨尔和罗西奥,两位新娘都怀着孕,新郎站在她们中间;这场另类仪式看起来几乎是在戏仿传统婚礼,三人笑着面对镜头。卢卡斯暂停画面,认出了已经明显怀孕的格拉。他在脸书上找到了每个女人与孩子的照片,还看到塞萨尔两手各喂一个孩子。他不知道五个人是否都住在一起,并说自己和格拉已不再通信。

这些影像使他私下构想的她变得复杂,却没有替他解开疑问。卢卡斯很高兴她当了母亲,也觉得她在视频里看起来很幸福,不过他从那些更日常的照片中读出了疲惫。通过媒介呈现的片段重复了他早先依恋的结构——一个转瞬即逝的公开影像,成了他细看其中是否透露某种遥不可及生活的对象。然而,这些照片也展现了一种超出他想象的家庭安排。他的执迷以记忆和不确定性的形式留存,但屏幕上可见的生活属于格拉和她组建的家庭,而不属于卢卡斯曾围绕她与蒙得维的亚构筑的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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