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卡斯家庭的经济困境
乌拉圭女人卢卡斯的家庭经济困境并非一次性的危机,而是未付账单、家中必需品损坏、工作停滞,以及卢卡斯与卡塔琳娜之间的紧张关系逐渐累积的结果。他前往蒙得维的亚领取的一万五千美元,本可用来偿还债务并为他争取写作时间;然而,这趟旅程也显露出,家庭的稳定在多大程度上依赖于他尚未能挣到的收入。
短缺的来源与规模
眼前有望获得的钱来自数月前签下的两份图书合同——来自西班牙和哥伦比亚的预支款,分别为八千美元和七千美元。卢卡斯四月在蒙得维的亚开了银行账户,但直到九月才收到预支款。若把钱汇入阿根廷,美元将按官方汇率兑换,并须缴纳所得税;若在乌拉圭领取,再以现金带回,就能按阿根廷的非官方汇率兑换,保留下来的金额将超过前一种做法的两倍。这一差额使这趟旅程值得一走,尽管携带超过规定限额的美元进入阿根廷,也让他面临在海关被查获的风险。
在银行里,卢卡斯估算,按当时的黑市汇率,一万五千美元约合二十四万比索;若通过国内银行转账,他最终所得还不到这一金额的一半。汇率并非稳定的衡量标准——不同的美元价格和通货膨胀使物价难以判断。阿根廷货币管制使市场分为官方汇率和并行汇率,而获取现金则让人们转向非正式兑换点和中间人。卢卡斯回忆,先前曾在城里尝试换钱时遭人尾随,车窗也被砸坏。因此,领取预支款不仅意味着应对不利汇率,也意味着应对金融规则与他需要换回的价值之间的落差所带来的实际风险。
对家庭日常生活的影响
经济困境已在家中显露出来。卢卡斯没有完成手头的项目,也没有找到更多工作;与此同时,他越来越沉默,家中一连串维修和开支也被一再拖延。厨房水槽的盆体松脱,只能用罐子撑着;锅具涂层有了划痕;客厅的灯泡烧坏,屋里因此有一部分昏暗;洗衣机坏了,旧烤箱也开始散发异样气味。汽车的方向盘也开始晃动。这些并非彼此无关的小麻烦——手头拮据时,每个问题都迟迟得不到解决。
医疗、托儿和经常性家庭开支也被拖延。卢卡斯的牙齿治疗因牙冠费用高昂而未能完成,夫妻俩也推迟安装宫内节育器。他们拖欠了麦科幼儿园两个月的费用,也欠缴大楼管理费和医疗保险费。一天下午,两人的银行卡在沃尔玛都被拒付。麦科在结账通道之间的地上难过不已,他们只得把购物车里的东西全部退回。这件事让两人既愤怒又羞愧,也把抽象的资金短缺变成了当众无力支付日常购物款的难堪。
债务、工作与时间的希望
卢卡斯起初设想,先把这笔钱拿在手里,再决定如何使用。他列出的用途很具体——偿还卡塔琳娜在他失业期间以自己的薪水维持家庭生活时垫付的钱,结清逾期账单,修缮房屋,还钱给兄弟,并请一位下午的保姆。最后一项开支也是他重新挣钱计划的一部分。有了人照看麦科,卢卡斯希望能关上门,不受打扰地工作九到十个月。
这段时间能让他履行几项具体义务。他欠西班牙阿斯蒂列罗出版社一本小说,也欠米莱尼奥出版社一系列专栏文章;专栏文章已接近完成,但仍需梳理结构,而小说则是更大的任务。后来的一次谈话中,他说明这笔一万五千美元是这两本书的稿酬,能够支撑他工作约九个月,同时让他偿还债务。因此,这些预支款同时承载着几层意义——已签约工作的报酬、欠其他人的钱,以及未来继续工作的可能。它们并非单纯的可支配收入。卢卡斯希望这笔钱能把岌岌可危的当下,转变为一段能够专心写作的时间。
经济压力与婚姻
经济困境通过实际依赖和情感疲惫两方面进入夫妻关系。卢卡斯记得,自己曾偿还卡塔琳娜在他们靠她的薪水生活期间垫付的钱;他也回想起两人争吵时,她说他已经一蹶不振,而且总是带来沉闷的气氛。他不知道如何回应,便把争执转向自己对两人性生活减少的不满。这场冲突显示,疲惫与积累的怨怼令亲密关系承受压力——卡塔琳娜工作后疲惫地回家,只想上床休息,而卢卡斯留在家中,心怀怒气却没有解决问题。
他的叙述把这种挫败感与家庭的日常节奏联系起来,其中包括照顾麦科,以及反复往返于工作地点和幼儿园之间。因此,困境不只是账目上的问题。卢卡斯无法把项目落实,导致卡塔琳娜承担了家庭收入;维修和账单显露出由此产生的后果,而夫妻间的争吵则让这些后果以亲密关系中的形式呈现。预期中的预支款似乎能帮助他们还清债务并让他的工作重新开始,但现有叙述所能确认的是计划与希望,而非这笔钱最终消除了经济或婚姻上的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