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娅的迷宫

乌鸦女孩

索菲娅的迷宫,是索菲娅·泽特伦德用来比喻一段她无法记起的南岛区步行。街道似乎提供了一条从她的诊所通往她公寓的路线,但这一意象真正描绘的是梦游者的心智——一个由信号和死胡同构成的迷宫,在其中有目的地行动,并不意味着拥有清醒的认知或记忆。

将城市描绘成心智

索菲娅坐在办公室时,首次将南岛区想象成一座迷宫。在这幅心智地图中,她位于圣保罗街的诊所大门是入口,她位于维塔贝里公寓区的公寓大门则是出口。这种布局让城市看起来方向明确而简单——她有出发点,也有目的地。然而,这一意象从一开始就不稳定。它将寻常街道变成了一种结构,人可以走过其中的路线,却无法理解或记住这条路线。

这个比喻很快从城市地理转向大脑。迷宫并非南岛区本身,而是梦游者的心智,其中有运河、神经与信号、数不清的弯道和交叉路口,还有死胡同。这种比照让街道成为心智导航的外在表象——路径确实存在,身体也沿着路径前行,但清醒的回忆却无法记录它们通向何处。城市并非真的迷宫;它的迷宫般特质,存在于人在空间中的移动与对移动经历的感知之间的不相称。

一段没有回忆的旅程

想象这条路线之后,索菲娅离开诊所,却不记得自己曾向接待员道别。她在斯坎斯图尔的克拉里昂酒店酒吧遇见一名男子,随后跟他回到房间;后来,她既不记得这次相遇,也不记得男子对她不想收钱感到惊讶。记忆空白不仅包括她走过的街道,也包括重要举动以及与他人的互动。她将这种感觉比作试图回忆一个梦;这个比喻让这段经历显得既私密又无法触及,而不像一条她可以根据地图重新拼凑出来的路线。

不过,被遗忘的行程仍以具体的地理路线呈现。索菲娅离开酒店,沿林格韦根街向东走,再顺着卡塔丽娜班加塔街向下走到诺拉·哈马尔比港;她在那里望着水面、驳船和码头对面的仓库。接着,她往回走向林格韦根街,沿着这条向北弯入雷恩斯蒂耶纳街的道路前行,经过维塔贝里的陡峭岩壁下方。这些地标为读者标出了路线,而索菲娅自己却无法回想起来。因此,叙述将两种知识分开呈现——从外部可以描绘这段旅程,但在步行者记得的经历中,它却不存在。

步行结束时,索菲娅约在十点一刻回到自己的住处;她这趟外出大约持续了四个半小时。她不记得途中经过的街道,甚至几乎想不起自己当时在想什么。靴跟在楼梯上的清脆回响唤醒了她;她抖掉外套上的雨水,整理潮湿的衬衫,然后向右转了两次钥匙。门口这些寻常而准确的动作标志着她恢复了意识,却没有让失去的旅程重新回到记忆中。她找到了出口,却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那里的。

迷宫再次出现

索菲娅即将再次踏入自己的迷宫时,这一意象重新出现。想到莉妮娅·伦德斯特伦已经死了之后,她感到绝望,考虑打电话给珍妮特·基尔伯格,却又放下听筒,决定当天剩下的时间需要休息。她穿着一条小黑裙、长灰色外套和一双过小且磨痛脚跟的高跟鞋离开诊所。这次旅程在痛苦和身体不适中开始,并非一次有意识地探索城市的行动。

她朝酒店走去时,叙述写道,梦游者已听不见驶过的汽车声,也看不见周围的人。她的思绪勾勒出一种平常的替代安排——回家,也许顺道去福尔孔加街的超市买些食材,然后做晚饭,一个人吃。但这个设想的过程并非场景中实际发生的行动——索菲娅走进酒店,在酒吧的一张桌旁等候,并点了一杯红葡萄酒。因此,这一意象再次出现,进一步突显了口头表明的意图与身体实际走过的路线之间的距离。这段文字没有交代点酒之后发生了什么;这种反差本身已足以显示,迷宫如何伴随着清醒计划与亲身行动之间的断裂。

含义与叙事功能

迷宫将两种不确定性结合起来。街道具体到足以描绘路线,但穿行其间的心智无法可靠地将这段路程留在记忆中。第一次步行时,读者跟随一段索菲娅已遗忘的行程;在后来的情节中,当她再次与周围的车流和人群疏离时,这一称谓又再次出现。反复出现使这一意象不再只是一次性的比喻,而成为组织这些迷失方向经历的一种方式,但并未将城市本身说成原因,也没有让心智中的路线变得完全可知。

这一意象也让“出口”的概念变得复杂。索菲娅的公寓起初被设定为想象路线的终点,而她确实也回到了家。然而,抵达并没有让失去的经历重现——门开了,步行经历却仍无法触及。在后来再次出现这一意象时,甚至连回家的设想也分成两部分——一条平常的心智行程,以及正在发生的另一种行动。因此,索菲娅的迷宫不只是一道有解的谜题。它指称一段她可以穿行并走出的路程,却让她事后无法说明自己是如何走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