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夺走我的仇恨”

乌鸦女孩

“别夺走我的仇恨”道出了仇恨在玛德琳求生过程中所扮演的角色——这并非一种她希望终有一天能够摆脱的情绪,而是她所说的、自从维多利亚遭受虐待的丹麦农场经历地以来一直让她活下来的东西。二〇〇七年在法国,这句话伴随着她从忍受生活转向选择接下来必须发生什么。它的力量来自其中的张力——玛德琳不把复仇当作一种慰藉,却以让她活下来的仇恨为由,作出了一个影响深远的选择。

形式与含义

这句话以恳求的形式出现,后面接着一句表达占有的话:“别夺走我的仇恨。这是我唯一拥有的东西。”仇恨被描绘成一种可能从玛德琳身上夺走的东西,同时也是她唯一能够宣称属于自己的东西。第二句话赋予第一句话以紧迫感。若没有这番解释,这种恳求听起来或许像是为了愤怒本身而要求保留愤怒;有了这番解释,仇恨便成了她继续活下去的源头,而这段叙述将她的生活与过往的苦难联系起来。

这个短语也拒绝轻易区分求生与复仇。玛德琳并没有说,支撑她活下来的东西是对复仇的渴望。她明确将两者分开——自从维多利亚遭受虐待的丹麦农场经历地以来,让她活下来的不是对复仇的渴望,而是仇恨。这一区分使这句话不只是敌意的宣言。它指出了一种长久持续的情绪,而如何处置这种情绪的问题,直到场景中的抉择出现时仍悬而未决。

二〇〇七年,法国

这个念头出现在一条危机四伏的山路上方。太阳高悬于山脊之上,道路沿着山侧蜿蜒而行,五百米下方的凡尔东河则像一条纤细的绿松石色线条。低矮的护栏与致命失误之间几乎没有缓冲。山体从道路上方再向上升起两百米,直抵明亮的蓝天;沿途不断出现山体滑坡警告。

每当看到警告,玛德琳都会大声喊叫。叙述称,被落石掩埋的可能性令她心动。这个细节将那句话与对危险的渴望,以及对死亡近在咫尺的意识并置——犹豫、一个错误的反射动作,或落石都可能结束她的生命。周围的场景没有将喊叫解释为计划或具体的自杀企图。相反,道路暴露于险境中的位置,为这句话提供了一个具体背景;在这里,生存岌岌可危,死亡也一再进入想象。

仇恨与选择

玛德琳的思绪从周围的危险转向她认为自己赖以活下去的条件。她推想,如果自己想办法活下来,就不能任由她心中所想的那些人继续活着。此刻,这段叙述没有指明那些人是谁,因此这句话本身无法确定他们的身份,也无法确定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不过,叙述确实表明,仇恨已不再只是她私下用以坚持下去的力量——它与一项关乎他人性命的决定紧密相连。

她思忖他们的死是否会令自己的仇恨终结,或使自己获得平静,随后意识到这些问题并不重要。这段叙述所强调的,是她觉得自己可以自由选择,并且会走上它所称的那条简单、原初的道路。这个过程将重点从预测情绪上的结果转向行使自主权。玛德琳不知道复仇是否会让自己获得平静,或者她并不认为这能决定一切。尽管如此,她还是作出了选择。

叙述将这项决定与一种关于许多原始文化的概述并置——在那些文化中,复仇被视为一种义务和基本权利,受害者可以借此重获尊严;报复标志着冲突的结束,无须进一步分析。这种说法与玛德琳的推理形成对照。叙述先写她质疑自己想象中的死亡是否会终结仇恨,随后却让她搁置这些问题。这项选择并未被描述成复仇必将治愈她的证明。它眼下的意义在于,她接受情绪上的结果尚不确定,却仍选择了一条路。

童年记忆与叙事意义

在这段叙述的结尾,玛德琳想起自己年幼时必须学会的东西;那时的她尚未受到玷污,还能够吸收叙述所谓的正当知识。这段回忆将她当下的决定与童年的学习联系起来,但摘录并未说明那项教训究竟是什么。这种省略十分重要——这句话确立了仇恨是她眼下赖以支撑自己的力量,而被回忆起的知识则指向她所选择道路的更早来源,却没有在此处揭示其全部内容。

因此,这句话汇集了几条线索,却没有将它们一一解开。它回望自从维多利亚遭受虐待的丹麦农场经历地以来的求生历程,置身于一再衡量死亡有多么迫近的场景之中,并引向一个无法保证带来平静的选择。其核心矛盾依然存在——仇恨被描述为玛德琳唯一拥有的东西,而此刻它也成了她决定采取行动的一部分。这段叙述赋予这项决定以分量,却没有声称仇恨会终结、复仇会令她满足,也没有在场景中指明她所指的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