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斯与苏贾塔的恋情及去留抉择

乔林吉

萨塔·博斯对苏贾塔·米特拉的爱,打乱了他围绕沙贾汗酒店及其接待柜台建立起来的生活。苏贾塔的工作使她一次次来到加尔各答,他对客人一贯严守的距离感逐渐让位于私下的焦虑,也让他不得不作出无法再拖延的决定——是留在酒店、追求新的职业,还是为与她共创未来腾出空间。这既是感情上的抉择,也是现实上的抉择,受到酒店条件、航空业工作的要求,以及马卡帕拉提出的一项改变了眼前各种选择的邀请所左右。

一种跨越接待柜台的情感

在这些场景中,苏贾塔最初是通过柜台边熟悉的日常情景出现的。航空公司员工乘坐的班车抵达时,萨塔·博斯期待她穿着浅蓝色纱丽走进来,放下皮包,微笑着问一切是否安好。他问她近来如何;她回答自己很好,没什么烦心事,还讲起在一个国家吃早餐、在另一个国家吃午餐、又在第三个国家看电影的乐趣。她轻快地描述着不停旅行的生活,掩饰了真实感受,但这种描述对他的影响显而易见——她的几句话改变了他的生活,让他的心开始不受控制地悸动。

叙述者看出了萨塔·博斯难以坦然说出口的心事。一个值完夜班、正在交接柜台时,他注意到萨塔·博斯把一本笔记本写满了同一句提醒,一遍又一遍。他写下的是自己的格言——明智的接待员总要让柜台隔在自己与对方之间,无论从字面还是精神层面都是如此。反复书写的字迹把职业忠告变成了私下的警告。柜台长久以来一直是酒店员工与客人之间的界线;如今,它已无法再容纳他情感的力量。他的分心显现在那页没有收起来的纸上,而反复写下的字句则表明他正在努力恢复自制。

苏贾塔频繁来访,也改变了叙述者与她的关系。他意识到,那位他曾客气地称作米特拉小姐的航空公司职员,如今在他心里已经成了苏贾塔——一个喜欢交谈、笑声爽朗,也能逗笑别人的人。他和她成了好朋友。叙述者为彼此日渐亲近而高兴,同时也隐隐不安,担心像萨塔·博斯这样的人会一直对沙贾汗酒店心存不满。因此,这段变化不仅作为一段私密恋情被见证,也改变了聚集在柜台周围的小小群体。

爱情与工作的抉择

萨塔·博斯告诉叙述者,他必须在当天作出决定,因为他已经答应给苏贾塔一个答复。过了这么多年安逸的生活,他从未料到自己的心会这样捉弄自己。他的不确定并不只是因为不知道自己是否爱她——他把这个决定说成是在工作与苏贾塔之间作选择,而酒店对他而言绝非一份普通的工作。他爱沙贾汗酒店,叙述者和其他员工也都知道,他把多少人生投入了那里。想到要为了一个相识不久的女人放弃酒店,更让人清楚看见这项改变有多大。

他对苏贾塔的欣赏具体而明确。她有工作,也很勤奋,但在他眼里,她仍保有一颗孩子般的心,周身洋溢着不受拘束的清新气息。他明白自己的感情已经影响了判断力。叙述者开玩笑说,苏贾塔让他无法公正评判,甚至害得他连她的巧克力都吃腻了;萨塔·博斯试着笑,却因焦虑而喉头发紧。这番对话让幽默与抉择的压力并置,却没有消除那份压力。

苏贾塔认为,萨塔·博斯在酒店工作是在虚耗自己。他觉得凭借自己的经验,应该能在航空公司谋得一份不错的职位,并说现在离开沙贾汗酒店还不算晚。他还没有和她谈过两人的未来,也没有声称婚事已经定下。但他明白,一旦对这段关系作出决定,继续留在酒店工作就会变得行不通。他私下的情感已经变成一个问题——自己能在哪里、又该如何生活。

共同未来的现实限制

限制他们选择的,不只有感情,还有工作和住房条件。萨塔·博斯解释说,空乘人员结婚后不能继续工作,而酒店经理也不会把屋顶上的房间改成供家庭居住的住所。他自己的薪水甚至不够在加尔各答租下半间房。沙贾汗酒店或许是他深爱的地方,但员工宿舍无法提供苏贾塔可能需要的未来家庭生活。

航空公司的职业机会提供了一条可能的出路。霍格机长是航空业中颇有名望、影响力的人物,曾住过这家酒店。他喜欢萨塔·博斯,也愿意帮他在订位部门或机场谋得一个好职位。苏贾塔已经替他向机长说情。可能的工作地点包括杜姆杜姆机场、威灵顿或圣克鲁斯,不过萨塔·博斯不知道自己会被派往何处。苏贾塔认为,那里的工作会比他现在的工作轻松得多。因此,这项提议把她对他的关心与一条具体的就业途径联系起来,同时也揭示出,他们可能共同建立的生活在多大程度上取决于工作规定、薪资和地点。

马卡帕拉的邀请与选择的扩展

马卡帕拉提出另一种未来时,这项抉择便改变了模样。萨塔·博斯想到,建起一样东西需要漫长岁月,毁掉它却只要一瞬间;他在沙贾汗酒店积累的年岁与时日,仿佛一句话就能使之烟消云散。马卡帕拉并未坚持要他留下,而是签好了他的文件,告诉他可以自由离开。他邀请萨塔·博斯与自己前往黄金海岸,在那里创办一家新酒店,仿照辛普森在印度开创的先例。这项邀请让离开不再只是牺牲酒店生活,也让他有可能把自己的职业经验带到海外,投入一项新事业。

那时,马卡帕拉正忙着把指挥权交给吉姆,而员工们则在小沙贾汗为萨塔·博斯安排欢送会。他们的致意清楚表明,他的离去对他们意味着什么。他们记得他曾挺身对抗老板,给他们免费茶水,有时还拿自己的钱帮助同事去看好医生。他们认为,拉希姆能够重新站起来,也有他的帮助。他们的感激让这项抉择超越了爱情或职业——离开也意味着告别一位曾在实际生活中支持酒店员工的人。

现有叙述没有给出简单的解决办法,仿佛爱情能够抹去工作的分量,或者酒店可以轻易舍弃。苏贾塔的来访已经改变了萨塔·博斯;航空公司的机会为两人共创未来提供了一条现实途径,而马卡帕拉的邀请则给了他另一种离开并重新开始的方式。他的文件已经签好,欢送会也已安排,这表明离开沙贾汗酒店已在进行;但相互竞争的道路仍各有其意义——围绕苏贾塔展开的生活、因她出面而有望获得的新工作,以及与马卡帕拉合作经营的酒店事业。他的犹疑正是旧日职业格言失效之处——柜台再也无法把工作与情感的要求隔在两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