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当夫妇的贫困处境

乔林吉

亚当夫妇的贫困是安全感逐步崩塌的过程,并非骤然跌落——罗伯特·亚当与简·格雷结婚后失去了职位,雇主们因这桩婚姻而将他拒之门外,而他后来做的佣金工作也无法满足夫妇俩的需要。从与沙贾汗酒店相连的舒适生活,坠入威廉斯巷一间日渐破败的公寓,这一过程凸显了体面、就业和家庭安稳的脆弱,也显出这些条件对男女而言并非同等可得。

失去工作与社会地位

罗伯特告诉叙述者,雇主解雇他,是因为据说他娶了一位曾在酒吧为陌生人斟酒的女人,这会损害公司的声誉并威胁销售业绩。这番解释将婚姻本身,而非任何职场纠纷,明确说成他失业的原因。叙述者起初不敢相信一个英国人会在加尔各答因为这种原因失去工作,但罗伯特给他看了雇主亲笔写的信,证实解雇并非只是传闻。

因此,夫妇俩的新困境与简过去的工作及其所附带的污名息息相关。罗伯特的雇主将他妻子的过往视为商业负担——公司担心留用罗伯特会损害生意。原本可以视为私事的婚姻,却被当作影响他职业声望的公开污点。后果既是物质上的,也是社会性的。罗伯特失去了收入,而简的过去成了阻碍他养家糊口的理由。

遭潜在雇主拒绝

罗伯特遭解雇后,叙述者鼓励夫妇俩再找一份工作,因为他相信加尔各答有许多公司。但寻找工作很快就显示,这种表面上的机会充裕并没有多大意义。罗伯特拜访了几家企业,那里的资深雇员认出了他,反应仿佛他的名声使他成了危险的雇用对象。他们先请他坐下,随后便认出他就是那个与沙贾汗酒店酒吧女侍私奔的男人。

罗伯特纠正他们说,他没有与简私奔,而是娶了她。雇主们的回应把这一区别贬成无关紧要的细节,仿佛结婚与绑架或私奔并无多大差别。他们轻蔑的对话表明,流言先于罗伯特传开,在他还没来得及介绍自己的工作经历或资历之前,就已为他定下了形象。遭拒绝的也不只是体面的职位——叙述者说,罗伯特连任何工作都找不到,哪怕再简单不过的工作也不行。后来,罗伯特明白,加尔各答没有一家公司会雇用他。因此,他的失业是众人共同拒绝的延续,并非换工作期间短暂的空档。

积蓄、不稳定的工作与临近的分娩

没有固定收入,夫妇俩的积蓄逐渐耗尽。他们不得不放弃精心布置的小房子,搬进更小的住处。简提出试着挣钱,但当时女性获得有酬工作的途径寥寥无几。那时没有打字员或电话接线员;所提到的选择是为女士缝纫或做美发,或者在帕克街开店。每一种选择都需要某种技能,而现有材料并未表明简学会了这些技能,因此她愿意工作,并不能立刻帮他们摆脱困境。

最终,叙述者通过斯特里特先生替罗伯特找到一家纺织公司的职位。斯特里特先生是来自曼彻斯特的商人,住在沙贾汗酒店,叙述者与他略有交情。叙述者请求斯特里特先生雇用罗伯特,但不付薪水,只按佣金结算。罗伯特认为这样的安排有利,但这些条件将大部分风险转移到了他身上——他必须靠做成销售来挣钱,而不能指望固定工资。

这份工作占满了他的一天。他早上带着布料样品前往巴拉巴扎尔,回家吃简准备的简朴午餐,随后又出发去别处。公司生产的遮阳伞布料很有名,但这并没有带来丰厚的销售额。一年里可卖出的遮阳伞不多,因此佣金也相应微薄。他们甚至请不起仆人或厨子;所有事情都得由简亲自操持。夫妇俩试图重新站稳脚跟,却仍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而简的预产期也越来越近。

威廉斯巷与家庭生活的转变

叙述者去看简时,夫妇俩已经住在威廉斯巷一间破旧的公寓里。公寓有两个房间,墙面灰泥剥落,露出了下面的砖块。房屋的破败状况让此前已从解雇、求职失败、积蓄耗尽和佣金不定中显现的经济恶化有了具体可见的形态。他们的困境不仅在于住处变小了,还在于连这处缩减后的庇护所也已失修。

简日常生活的改变进一步突显了这种反差。在沙贾汗酒店,她曾在宫殿般的环境中度过夜晚,走在柔软的地毯上;侍者小心翼翼地陪她去餐厅。如今,随着分娩临近,她身体日渐虚弱,却还得做饭、收拾公寓。叙述者回忆起简从前为客人斟酒的工作,并把她在众人面前的笑容比作一串珍珠,伴随着威士忌、白兰地、杜松子酒、朗姆酒和味美思。这副光鲜的酒店形象属于夫妇俩已经失去的生活,无法保护他们免受当下劳作与疲惫的折磨。

简的回应保留了这种矛盾,并未化解它。她无法原谅沙贾汗酒店,尽管她正是在那里遇见了丈夫。酒店既与他们婚姻的开始有关,也是他们失去的舒适生活的记忆所在;眼下的贫困标志着他们已离开那个世界。罗伯特的工作并未使他们稳妥地重获安定,现有材料显示,夫妇俩只能在困窘中迎接分娩。他们的故事表明,一桩被谴责为有损雇主声望的婚姻,如何限制男性获得工作的机会;而这项评判所针对的女人,既几乎没有独立就业的选择,又直接承担起维持家庭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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