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留地凶杀案调查遭制度性忽视
亡灵节保留地凶杀案调查遭制度性忽视,并非源于某个单一的调查失误,而是多种问题长期并存——管辖权分散、资源不足,以及对原住民受害者和证人的不平等对待,使罗莎安·奥罗斯科遇害案一直未能侦破。小说通过布兰登·沃克的回忆,以及艾玛·奥罗斯科和安德莉亚·塔什昆斯后来所做的努力,展现官方不作为和证词遭轻视如何影响人们对案件的了解,也揭示了谁被迫不断追问真相。
管辖权与不平等的关注
罗莎安遇害案的调查涉及权力分散的体系。尽管谋杀发生的确切地点始终未能确定,调查人员还是认定她死于保留地,且凶手是另一名原住民。按照小说所述的安排,在原住民土地上发生的原住民杀害原住民案件,由联邦调查局或当地部落警察负责。相比之下,吉娜·安东尼谋杀案发生在保留地边界之外不远处,涉及白人施害者,因此由皮马县警长办公室管辖。犯罪地点以及受害者和嫌疑人被认定的身份,由此有助于决定由哪些机构展开调查。
布兰登记得,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联邦调查局内部有些人怀有强烈的反印第安人仇视情绪。更广泛地说,他回忆,若受害者和嫌疑人都是原住民,保留地凶杀案调查往往流于草率。帕帕戈部落警察部队受命调查罗莎安的案件,但其调查人员缺乏训练、设备和经费。小说没有提到这些限制后来得到弥补;相反,其实际后果十分明显——调查没有取得任何已知的结论,罗莎安的家人只能面对一连串悬而未解的问题。
罗莎安的父亲亨利·奥罗斯科曾被当地部落警察怀疑。这种怀疑影响了其他信息受到对待的方式。罗莎安的姐姐安德莉亚说,她曾试图告诉调查人员,医院或许与罗莎安失踪有关。那时她十六岁,没有人认真看待她的说法。她的陈述也指出了罗莎安失踪可能发生的地点和经过——罗莎安因接受检查而住进美洲原住民卫生服务局医院;亨利下班后赶来接她回家时,她已经不见了。家人被告知,或者逐渐相信,她是自行离开的;一周后,罗莎安的尸体在路边的冷藏箱里被发现。
嫌疑人、证人与失声的家人
安德莉亚将失去妹妹的经历与更早的一段校园经历联系起来。罗莎安四岁时,在学校受到惊吓,并与安德莉亚分开。校长把她带走并关进壁橱后,她就再也没有开口说话。即使父母带她去附近地区和凤凰城的医生那里求诊,她在家里和学校仍旧沉默。这段经历与调查有关,因为它意味着家人对罗莎安的了解格外依赖观察和记忆,而非她后来亲口作证。这也说明,把孩子的痛苦视为无关紧要会造成何种后果——此后出现的沉默,并不代表她什么也没有经历。
记忆、记录与重启调查
布兰登当时没有调查罗莎安的谋杀案。他在皮马县警长办公室负责凶杀案调查,但案件被分派给了其他机构。他刚离婚、手头拮据,还要支付赡养费和子女抚养费,并在父亲健康恶化时照料父母,因此没有追踪每一起曾短暂交到自己案头的案件。他的处境解释了自己为何没有继续关注这起调查,但并未改变更大的制度性事实——罗莎安的家人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数十年后,艾玛找到布兰登,因为她想知道女儿究竟遭遇了什么。她的丈夫曾劝家人放下过去,但丈夫去世后,艾玛决定追查此案。布兰登明白,在这个社群里直接提问可能会被视为失礼,因此他没有贸然追问,而是先说出自己的观察。他注意到艾玛的倒影,以及她握着助行器的方式,这些细节表明,在陌生人面前重提痛苦往事需要付出多大努力。因此,调查从一种不同的倾听方式开始——布兰登留出空间让艾玛开口,而她的陈述成为指引调查的线索,不再是妨碍既定理论的因素。
安德莉亚提供的医院线索促使人们寻找罗莎安的医疗记录。布兰登回忆,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一笔州立大学拨款使塞尔斯医院的医疗记录实现了数字化,其中包括可追溯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记录。因此,罗莎安在一九七〇年七月接受的阑尾切除手术理应有记录。但数据库存在,并不意味着人们就能查阅其中的资料——布兰登预计,白人调查人员若要求查看旧档案,可能会遭到拒绝。后来,艾玛告诉他,医院声称找不到罗莎安的记录;她则将这一说法与医院为她本人三次住院找到记录的情况相对照。这一出入加深了她对医院内部有人涉案的确信,但仅凭这一点,既无法确定那个人是谁,也无法证明究竟发生了什么。
证据的重新取得及其局限
重新调查也暴露出紧迫性与程序之间的冲突。艾玛和家人在天黑后秘密挖掘出罗莎安孩子的遗骸,没有等待托霍诺奥德姆部落议会批准。即使得到祖母同意,可能也仍需法院命令。他们将遗骸交给布兰登,但此举损害了证据链。作为“最后机会”的成员,他陷入两难——一方面想为悲痛的家人找到答案,另一方面又必须保全能够在法庭上支持追责的证据。这一情节展现了不信任和制度拖延如何促使家人自行采取行动,同时也给他们希望推进的调查带来法律和证据方面的困难。
小说后来写到逃亡中的嫌疑人,将管辖权问题延伸到了保留地边界之外——布兰登担心,与墨西哥有联系的嫌疑人可能越境逃脱,而且在可能判处死刑的案件中无法引渡。这与最初调查中的失职并非同一种问题,却呼应了其核心弱点——正式的执法权限并不保证调查人员能够找到嫌疑人、取得记录或确保获得可用证据。贯穿这些情节的忽视,是由层层累积的障碍造成的,而非源于某次戏剧性的拒绝。
意义
这起案件让不平等对待所造成的后果同时显现在公共记录和私人生活中。罗莎安遇害案没有得到足够持续的调查,安德莉亚的警告遭到轻视,而数十年后,艾玛不得不重新面对旧日丧亲之痛,坚持认定此事不容忽视。布兰登的记忆揭示了交由其他机构办理的案件如何轻易从他的职业视野中消失;他后来与家人合作,则提供了一种更为用心的替代做法,却无法抹去已经造成的伤害。因此,小说将重启调查视为必要之举,却不认为这必然足够——倾听能够找回线索,并对沿袭下来的怀疑提出质疑,但能否查明真相,仍取决于资料获取、管辖权、许可和证据程序等因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