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

亡灵节

2002年4月,退休的前警长布兰登·沃克重返一桩三十多年来悬而未决的案件——罗珊·奥罗斯科遇害案。他与罗珊的母亲艾玛·奥罗斯科合作,将当下的调查与1970年保留地凶杀案所受到的不平等待遇联系起来。这个月的故事进程,既围绕着找回曾被忽视的证据这一可能性展开,也涉及如何在寻找证据时避免重蹈覆辙,不再重复那些导致案件悬而未决的漠视与程序性伤害。

退休调查员重返工作岗位

四月的叙事以布兰登为开端。当时六十一岁的他,在图森盖茨山口附近家中新安装的恒温泳池里游泳。他游泳是为了锻炼耐力,而不是追求速度或计算距离,同时还要应对右髋和左膝的疼痛。他的医生提过可以考虑关节置换手术,但布兰登不愿认真看待这个建议,也希望别再让戴安娜·拉德为安排就诊而费心。日常生活的这一幕展现出一个正在适应退休生活的人,尽管他过去的职业习惯依然挥之不去。

布兰登退休,是因为竞选连任皮马县警长失败。艾玛来找他时,他已经多年没有接触相关事务;然而她的请求让他兴奋得彻夜难眠。他整夜反复回想两人的谈话,而再次调查的可能性也为他的日子带来了新的方向。他重返调查工作并非警长办公室正式重启案件的结果——艾玛向布兰登和与旧谋杀案有关的团体“最后机会”寻求帮助。

艾玛·奥罗斯科想要知道真相

布兰登与艾玛见面时,她正看着丽塔·安东尼制作的一个篮子——篮子上有一枚饰有“迷宫中的人”图案的圆章,红色纹样由丝兰根编织而成。篮子的红色让布兰登想起娜娜·达德曾告诉他的说法——制作这种篮子时,丝兰必须死去。艾玛凝视着图案,似乎并没有现成的答案;这一幕也将她的寻访置于一种文化背景之中,而布兰登已学会谨慎以待。

布兰登没有直接向艾玛提问,只是说了一句她等了很久才谈起这桩案子。她解释说,已故丈夫亨利曾希望全家忘掉发生过的事。如今他已经去世,她说,自己是罗珊的母亲,想知道真相。布兰登看着她的倒影,而不是直视她;他明白,要她向一个白人陌生人谈起过去,违背了她一生所受的教诲。她紧握助行器,也映照出追查此事对她而言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甚至“谋杀”这个词都让她难以说出口,但布兰登明白,哪怕公众早已转移注意力,孩子的死亡对留下来的人而言,依然是生活中无法摆脱的核心之事。

艾玛的请求也触动了布兰登自己的往事。1970年,他没有经手罗珊的案子。前一年,他曾调查吉娜·安东尼遇害案;由于吉娜是在保留地以外被盎格鲁人杀害,案件归皮马县警长办公室管辖。调查从亚利桑那大学教授安德鲁·菲利普·卡莱尔,追查到他的学生加里森·拉德,也就是戴安娜的第一任丈夫。加里森死时,人们误以为他是自杀;布兰登始终对调查结果和卡莱尔的认罪协商感到不满。发现罗珊遗体时,布兰登刚离婚,经济拮据,还要照料病重的父亲;他庆幸自己没有接手这桩案件。

被忽视的调查记录

罗珊案中的管辖权划分影响了后续调查。尽管从未找到谋杀现场,调查人员仍认定罗珊死在保留地,且是被另一名印第安人杀害。此类案件由联邦调查局或地方部落警察负责,而非县警长办公室。布兰登回忆说,联邦调查局对保留地谋杀案的调查往往流于表面;而名为“法律与秩序”的帕帕戈部落警察部队缺乏训练、装备和经费。该部队的调查没有取得结果。艾玛的叙述让布兰登明白,自己甚至不曾确切了解这桩案子的调查究竟停滞到了什么程度。

时至今日,记录提供了一种可能,让调查得以绕过原有调查的一些局限。一项由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拨款资助的研究,将塞尔斯印第安卫生服务医院的健康记录数字化,其中包括可追溯至20世纪50年代的记录。这项研究原本旨在比较寿命并追踪死因,也为医院的肾透析中心提供支持;该中心同时获得部落赌场运营收入的资助。因此,罗珊1970年7月做阑尾切除手术的记录理应在系统中。然而,记录存在并不意味着就能查阅——布兰登预料,像他这样来自外部的白人提出申请,会遭到礼貌的拒绝。他希望艾玛遇到的阻力会少一些。

找回的证据——以及找回证据的代价

到了2002年,调查人员可以使用1970年尚不存在的工具,但要运用这些工具,就必须踏入一个既关乎情感、也关乎程序的雷区。布兰登得知,最初的理论将调查重点放在罗珊孩子的父亲身上。调查人员发现罗珊的父亲并非孩子的父亲后,调查便失去了势头。艾玛在一处铁丝网围起的小墓园里指出罗珊的墓,并说她的父亲也葬在那里。孩子的遗骸与母亲分开安葬,这使进一步检验成为可能,不过艾玛不知道孩子是否经过防腐处理。

艾玛没有等待正式许可便采取了行动。天黑后,萨姆·塔什昆斯和艾玛的孙子挖出了孩子的遗骸;艾玛解释说,向部落议会申请许可会耗费太长时间。他们将遗骸交给布兰登,但此举也损害了证据链。身为“最后机会”的成员,而非宣誓就职的警员,他陷入两难——既急于帮助幸存者,又需要确保证据经得起法庭检验。他感谢艾玛,也承认她做出这个决定并不容易,但没有假装程序问题已经消失。

对拉格朗日宅邸证据的另一项检验,展现了法证工作的潜力与局限。阿尔文·米勒发现了被认为是凶器的砍刀,它正浸泡在厨房水槽的肥皂水里。肥皂洗掉了部分血迹,但刀上没有留下可用的指纹。相比之下,盘子和银餐具上有两组相对清晰的指纹。阿尔文先手工增强指纹,再将其送去比对。他在两组餐具上都找到了嫌疑人的指纹,可能是嫌疑人上菜和收拾餐具时留下的;他将这些比对结果暂时搁置,同时等待对未知指纹进行核查。

调查方向逆转

逐渐展开的指纹比对结果,动摇了布兰登原本坚信拉里·斯特赖克就是凶手的判断。奥罗斯科案中的指纹,没有一枚与拉里相关的汉堡王咖啡杯上的指纹相符。相反,奥罗斯科案中的一枚指纹与从埃里克·拉格朗日家中提取的一枚身份不明的指纹相符;另一项比对则将奥罗斯科案中的一枚指纹与尤马县的证据联系起来。布兰登对拉里有罪深信不疑,投注了太多情感,因此无法立刻放弃这一理论。布莱恩·费洛斯告诉他,结果显示仍有一名可行的嫌疑人——此人既在1970年罗珊遇害时在场,星期六晚上也在拉格朗日家中。

因此,2002年4月,调查从一位母亲迟迟未能提出的问题,推进到证据方向的重大转变。记录和法证工具提供了原始调查所不具备的可能性,但资料获取和程序仍然至关重要——艾玛挖掘坟墓的举动造成了证据链问题,而指纹比对结果并未证实布兰登最为坚信的怀疑。这个月的核心进展并非简单地重获确定性,而是通过合作重启一桩遭到忽视的案件;每一条新线索,都要求调查人员重新审视他们自以为了解的事情。